第607章 【域·二重門】迴路斷絕

那幾處試探傷直接證實了陳極的想法。

鬼不可能會在殺人前對準位置,這根本毫無必要。

“她倒是不傻。”

任禺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留給馮瑤的隻有兩條路,不是被鬼折磨死,就是自殺,自己動手還死的痛快點。”

這似乎是個合理的解釋,但沒有一個人接他的話。

幾秒的沉默後,吳慧才輕聲道:“不可能。”

她不相信馮瑤隻是因為怕疼,就選擇自我了斷。

這對於普通人或許還說得通,但能活到高階域,馮瑤顯然不會做出這麽軟弱的行為。

哪怕隻有一線生機,她都會去嚐試。

這也是陳極的想法。

他凝望著馮瑤將裂未裂的屍體,若有所思。

幾秒後,陳極看了眼表,將馮瑤背到了身上。

“走吧。”

“你幹什麽?”任禺一愣:“你要把她帶上樓?”

陳極點了點頭。

“我剛把她背下來!”任禺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行為:“她已經死了,你帶走她也離不開這扇門!”

陳極已經往上走了。

身後,眾人沉默地跟上他的腳步,朝樓上走去。

即使是白少華,也沒有對這明顯增添負擔的行為說什麽,隻是複雜地望了眼陳極的背影。

“吳慧。”

陳極示意吳慧走到自己身邊:“馮瑤被擄走之前,有什麽異樣麽?”

吳慧搖了搖頭:“一切正常。”

“我們都感覺到這扇門快結束了,她問我還有沒有機會離開陰間,我說應該沒可能了。”

陳極一怔。

他本來想問的是,馮瑤有沒有再度陷入昏迷過。

“她想離開陰間?”

“也不是。”吳慧沉吟道:“她想看看還有沒有機會,去一趟齊悅的家。”

齊悅?

陳極勉強地回憶起了一張模糊的臉:“旅館裏那個實習生?”

“對。”吳慧點了點頭:“我們離開旅館前,馮瑤答應過幫他把他的吊墜送回家。”

但第二扇門的節奏實在太快,馮瑤根本沒有機會去調查這件事,隻能不了了之了。

“她怎麽會同意幫鬼的忙?”陳極眉頭微微一皺。

能進入高階域的人,都清楚鬼話不可信,一旦答應了鬼的請求,很有可能會給自己引禍上身。

“我也問過她一樣的問題......”吳慧眼裏閃過一絲不解:“她給的理由很奇怪。”

“她說她隻是想知道齊悅到底是怎麽死的,會讓他死前露出那種.....平靜的表情。”

聽到這,陳極的腳步突然滯住了一下。

平靜的表情。

馮瑤的死狀不也是如此麽?

難道說馮瑤的死還和齊悅有關係?

一時間,陳極心中剛剛升起的微弱希望,又開始動搖了。

他現在隻希望馮瑤真的是自殺的,沒有外力幹涉,因為如果真是如此,那說不定......

“噓。”

也就在這時,許三道忽然臉色微變,示意眾人噤聲。

他似乎聽見了什麽動靜。

樓上的幽幽戲腔早已消散,周圍隻有幾人淺淺的呼吸聲。

沙.......

一陣熟悉的窸窣聲,打破了樓梯間的死寂。

沙.......

陳極幾乎是本能間,就判斷出了這聲音是什麽,立刻從樓梯的縫隙向下看去!

一溜慘白的紙臉兒,描眉畫眼,正從底部的樓梯裏探出來,笑吟吟地和陳極對上了視線。

猩紅色的嘴還是像之前一樣,僵硬地上揚著,但陳極卻從它們的臉上看出了一絲怨毒。

尤其是最中間,那兩個穿著喪服的金童玉女。

是一樓的紙人,原本還是死物,但現在卻在以飛快的速度朝他們走來!

轉瞬之間,這一排紙人頭便往上移了幾米,但視線卻並沒有挪開,依然死死地注視著陳極。

“走!”

陳極瞳孔微微一縮,立刻扭回頭,朝著樓上跑去。

任禺的出現,和馮瑤的死,讓他們在樓道裏逗留的時間太久了!

無論這群紙人是不是在逼他們上樓,眼下他們都隻有這一個選擇,根本無法正麵和這群鬼對抗。

所有人像兔子一樣飛快地往上竄去。

身後沙沙聲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響,最後方的吳慧後背更是控製不住地發寒,感覺到強烈的鬼氣,正以飛速向她靠近!

十幾個呼吸之間。

拐過拐角,樓梯忽然戛然而止。

映入陳極眼前的,是一條黑乎乎的走廊。

兩側的門全部緊緊閉合著,走廊的牆麵都已經掉漆,隻有最盡頭的那一戶,門上刷著碩大的“還錢”二字。

暗紅色的油漆斑駁不堪,落的漆點子宛如血一般,烙印在門前的水泥地上。

那股濃鬱的血腥味正是從這兒傳來。

這兒無疑就是馮瑤被殺的地方,周良的家!

深呼一口氣,陳極一把推開門。

裏麵如墨一般漆黑,外界的任何光線,都無法刺進這間屋子裏。

沙——

紙人離他們最多隻有一層樓的距離了。

沒有猶豫的時間了,陳極立刻對著杜聽風幾人使了個眼色,隨後率先踏進房門。

他的身影就像光線一樣,眨眼間就被黑暗吞噬。

“快!”

杜聽風讓開身子,示意六子和白少華進屋。

但就在二人同時踏進之時,白少華的身子卻被一下彈了出去,沒法踏進屋裏!

一次最多隻能進去一人!

餘下的幾人心中都一沉。

他們進去後,真的還能再匯合麽?

將擔憂收迴心底,白少華進去之後,杜聽風立刻示意任禺進屋。

這是陳極之前的意思,讓他們小心任禺,不要讓對方留到最後一個。

自始至終,這個人的出現都還有很多疑點,隻是時間緊迫,他們沒有機會去探明。

接著就是許三道和吳慧。

也就在吳慧的身影消失在門裏的同一秒,杜聽風的後背忽然控製不住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沙......沙。

紙摩擦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幾乎是下意識之間,杜聽風和菲兒便同時向後看去,隻見到一隻又一隻紙糊的身影,從拐角處冒了出來。

最前方赫然是一隻穿著孝服的女紙人。

它的臉直直地對著菲兒的方向。

隔著一個走廊的距離,杜聽風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黑洞洞的眼珠裏散發的恨意!

眼前一晃,這隻紙人和他們的距離已經隻有半米。

“走!”

來不及多想,杜聽風將菲兒一下推進門裏。

下一秒,他的肩膀便被一隻冰冷的手抓住,傳來刺骨的疼痛,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半邊身子直接撕裂!

可也就在這時。

一陣勁風忽然飛過杜聽風臉旁,他還沒來得反應過來,就感覺那隻抓住他的手忽然一鬆,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

砰!

不知道裏麵裝了什麽東西,一個小熊揹包重重地墜在杜聽風腳邊。

與此同時,菲兒最後露出來的指尖,完全沒入屋內的黑暗。

趁著這個機會,杜聽風的身體猛地朝前一撲,緊隨著菲兒腳步,衝進了周良的家!

無邊的漆黑立刻侵占了他的所有視線。

但短短幾秒之後......

宛如盲人複明一般。

冷冰冰的白光,忽然刺進了他的雙眼。

聽著自己的心跳緩緩平複,杜聽風抬起頭。

他的眼前是一間淩亂不堪的公寓。

地上散落著無數鏡子的碎片,倒映出杜聽風凝重的臉。

“陳極?”

杜聽風輕聲道。

沒有人回應他。

地上全是灰,甚至連一個腳印都沒有。

他是這間公寓裏的唯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