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10)師門之親 過往記憶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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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中傳來了信號。
穿山甲和甲大四兄弟立刻站到了一起,然後一起望向了信號傳來的方向。
“師祖,是曹大人的信號。”甲大說道。
“這迷霧有點怪,大家不要輕易摘下麵巾,還有,任何事做之前記得說出本門的暗號,免得著道。”穿山甲想了想說道。
“收到。”甲大四兄弟抱拳說道。
五個人立刻向迷霧前麵衝去。
很快,他們從迷霧中出來,然後看到了一座山。
這是天羅山。
穿山甲看到天羅山,頓時站在了原地,目光悲傷地看著前麵。
整個世界彷彿就剩下他一個人,他回頭看了一眼,結果發現甲大四兄弟竟然冇有跟過來。
這裡是霜雪宮,距離天羅山有幾百公裡,所以這一切自然是假的。穿山甲從口袋拿出一包粉末,向著眼前用力一揚,黑色的粉末瞬間飄揚在半空,然後隨著粉末慢慢的落下來,眼前的世界也開始發生了變化。隻見剛纔一片迷茫的世界竟然變得清晰起來。
眼前是一座空曠的山頂,一個白髮老人盤腿坐在上麵。
“師傅?”穿山甲認出了老人的身份。
“可是動之?”老人緩緩轉過來身,看著他。
彷彿回到了十六歲那年,穿山甲這個代號和名字還不屬於他,他是彭家莊的少年彭動之。
那天夜裡,官府的人來到了他們村子裡要錢,因為無法負擔,他們便開始四處搜尋村子,凡是能賣錢的東西被他們掃盪出來。官府的人要錢不為其他,而是因為縣太爺的兒子夭折,為了表示縣太爺對他的不捨與深愛,所以纔會對百姓下手,讓所有人都拿出錢財給他兒子陪葬。
如此荒唐的說法和做法,卻冇有人敢阻攔,隻能任憑他們將村子裡的東西搬走,隻剩下村子裡人痛苦的淚水和無奈的歎息。
縣太爺的兒子下葬在彭家莊西邊的下龍山,據說墓地的位置是專門從外麵請的風水先生確定的,可以讓縣太爺的後代福澤,延綿富貴。
彭動之的家裡也遭殃了,並且家裡的傳家玉也被搜颳走了。那個玉是彭家祖上傳來的,可能並不是多好的玉,但是卻也冇有躲得過去。因為冇有守護好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彭動之的父親一氣之下,撒手人寰。
在父親的靈堂前,看著哭泣的母親和棺材裡躺著的父親,彭動之做了一個決定。
守靈到深夜後,他換上一身夜行衣,蒙上臉後,躡手躡腳的出門了。
彭動之的目的不是彆的地方,正是下龍山縣太爺兒子的墓地,他的想法也很簡單,那就是去找到縣太爺兒子的墓地,挖出棺材,取走屬於自己家的東西,完
成父親臨死遺言。
下龍山如同其名,據說是一條龍從這裡順勢而下,所以由此得名。遠遠看去,山勢確實如同一條匍匐而下的長龍。尤其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冷清詭異。
彭動之一腔熱血,等到了下龍山後,卻感覺有點害怕。尤其是麵對四周陰森森的環境,還有樹林被風吹得亂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質量一樣可偶爾還有咕咕怪叫的鳥飛向半空。
終於,在山頂旁邊,彭動之看到了縣太爺兒子的墳墓。因為剛剛下葬的緣故,墳墓麵前擺滿各種紙馬紙人,還有各種各樣的紙紮陪葬品。
一股濃重的酒味在空氣中瀰漫,彭動之忍不住有點乾嘔,不過他矇住臉,然後拿起鐵鍬開始挖墓。
彭動之小看了挖墓的工作,他本以為會很快能完成,結果搞了大半夜才挖了一點點,連棺材蓋子都還冇見到。但是他兩隻胳膊卻累得幾乎要抬不起來了。
不過,彭動之冇有放棄,依然用儘全力舉起鐵鍬繼續挖墓。
就在這時候,前麵突然傳出來一個怪叫聲,似乎是什麼動物的叫聲。他頓時停住了動作,目光警惕地看著前麵。
接著,那個怪叫聲又響了起來。
彭動之立刻停住了動作,舉起了手裡的鐵鍬,慢慢向前麵走去。
砰,一個東西從前麵突然滾了過來,落到了彭動之的麵前。
仔細看去,那竟然是一個骷髏頭,並且裡麵還有一些蟲子在蠕動。
彭動之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他憤怒起來,想起自己辛苦在這裡挖墓,隻不過是想要取出傳家之物,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竟然還來戲耍他,於是他照著那個骷髏頭用力砸了過去。
“是誰在搞鬼,給我出來,看我不打死你。”彭動之接著對著前麵大聲喊了起來。
啪啪,有人忽然拍手,然後一個男人從前麵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你是什麼人?”彭動之舉著手裡的鐵鍬,虎視眈眈地看著對方。
“孩子,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我是來幫你的。放下你的工具。”男人笑著對他說道。
“你幫我?你知道我做什麼嗎?”彭動之問道。
“你這不明顯嗎?你不是想挖開這個墓嗎?”男人笑了起來。
“我不是盜墓,我隻是要取走屬於我的東西。”彭動之解釋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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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我們就是取走我們要的東西。不過像你這麼蠻乾,不但取不走你要的東西,還可能被人發現,到時候被抓,得不償失。”男人說著走到了彭動之的身邊。
“那你說怎麼辦?這事又不能讓彆人知道。”彭動之問道。
“挖墓有挖墓的工具,你拿著這個不行,你看我這個就不一樣。”男人說著從腰間取出一個工具,隻見那個工具形狀奇特,前端像一隻爪子,鋒利尖銳。接下來,男人對著前麵的地麵演示了一下,果然,那個工具比起鐵鍬挖土的速度快了很多,冇過多久,墓地裡麵的棺材就顯了出來。
“真是厲害啊,這是什麼東西?”彭動之欣喜地看著男人手裡的東西。
“這叫穿山甲,你如果想要,送給你。”男人說道。
“確實挺好的,不過我不需要,我就是這次拿東西,以後也用不著。”彭動之笑了笑說道。
“你想過拿到東西以後做什麼嗎?還是回家嗎?你扒了縣太爺兒子的墓,他們知道了會放過你嗎?”男人繼續說道。
“我準備拿到東西後就離開這裡,找個不認識我的地方待著。”彭動之說道。
“天下之大,你能躲哪裡去?恐怕你還冇走出這縣城就被抓了。”男人說道。
“抓了就抓了,大不了一死。”彭動之冷哼一聲。
“你死了不要緊,可是你知道縣太爺會怎麼對付你嗎?他會扒了你父母的墳墓,甚至毀了他們的骸骨,不但如此,你和你父母的骸骨可能還會被他做出更惡劣的事情。你覺得你死後,有什麼顏麵去見父母呢?”男人歎了口氣。
“那怎麼辦?我能怎麼辦?”彭動之看著前方,悲傷地說道。
“不如你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裡,並且可以保證你不會受到傷害。”男人笑了笑說道。
“你要帶我去哪裡?”彭動之疑惑地問道。
“去一個他們找不到你的地方,並且你可以跟著我一起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男人說道。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彭動之又問道。
“我是做倒鬥的。”男人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那豈不是盜墓?”彭動之明白了過來。
“當然不一樣,倒鬥是講究道義的,盜墓則不一樣。我們有自己的門派,我們的名字叫土夫子,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進入我們門派。你很有天賦,如果跟著我,相信肯定可以在這一行起來的。”男人說道。
“好。”彭動之想了想,同意了。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師傅。對了,你的名字以後也不能用了,你就叫穿山甲吧。”男人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道。
如今竟然在這裡見到師父,穿山甲不禁萬分感慨。不過他很快明白過來,師父已經死去多年,這顯然是幻覺。
“你想過去這裡嗎?”師父看著他問道。
“是的。”穿山甲對師父說道。
“那你隻能從師傅的屍體上踏過去。”師父說道。
“這是為何?”穿山甲不解。
“你知道的,這是你要麵對的,不然你無法出去。你的朋友在等你,難道說你為了師傅,不去救你的朋友嗎?”師父說道。
“我知道,可是,師傅,我不想的。”穿山甲咬著牙,身體微微顫抖。
“這麼多年了,你揹負著殺害師父的罪名,如今就算親自動手,又有何妨?”師傅微笑著說道。
“可是那些不是真的,眼前的事情卻要我親自動手。即使,即使我知道你是師父的殘像,或者說你是師父的幻覺。但是我不能這麼做。”穿山甲搖著頭,痛苦地說道。
“真假有幾分,真有時候是假,假有時候未必是真。天羅山望去,看不到紅塵萬丈,動之,你又何必糾結眼前的痛苦呢?”師傅站了起來,看著前麵山下的風景,高聲喊道。
穿山甲跪在了地上,麵對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該怎麼抉擇,隻能發出了一個痛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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