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和許秩琛備孕的第3年,我用半條命換來了我們孩子的出生。

醫生終於將我從鬼門關拉回的那一刻,一向清貴自持的他紅著眼跪在我床邊,許諾此生不負。

出院那天,曾經最好的閨蜜帶著幾個朋友來慶祝,一臉羨慕地說我命好。

轉頭又和許秩琛開玩笑:

“你說,哪天我要是也給你生了個孩子,你也會給我跪一個嗎?”

男人削蘋果的手頓了頓,無奈道:“彆鬨。”

“她差點為了生孩子死在手術檯上,你也想死不成?”

01

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坐在不遠處的女人拽過男人的手腕咬了一口蘋果。

汁水四濺,曖昧又生動。

“你意思是願意和我生,就是怕我死?”

男人似是笑了下:“吃東西還堵不上你的嘴?”

“哇,好你個許秩琛,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想上我!”

眾人鬨笑。

嬰兒的睡眠總是脆弱,略高昂的吵鬨聲剛落,嬰兒床上,女兒發出響亮的哭嚎。

男人快速走進臥室,從嬰兒床裡抱起孩子,換尿布和餵奶的動作一氣嗬成。

一旁的向瑤看得翻了個白眼,“這些事怎麼能讓你一個大男人來做。”

許秩琛笑笑,“她生孩子已經很辛苦了。”

“嘖,要不你真的跟我生個吧,我保準不讓你做這些,你基因那麼好反正放著也是浪費……”

許秩琛低笑,“傻瓜。”

房間裡時不時響起女兒軟糯的咿呀聲,我的心卻湧上一陣陣寒意。

我緩緩起身,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醒了?”

許秩琛察覺到動靜,放下孩子三步並兩步走到我麵前,小心翼翼地要來扶我。

他手上還殘留著向瑤身上的香水味,甜膩到令人窒息。

我躲了躲,“醫生讓我多走動,我自己來。”

一旁的向瑤也端來一杯溫水:

“寧寧你冇生氣吧?是不是我和阿琛聊你的事聊得太投入,吵到你了?”

看著她毫不掩飾的目光,我淡淡一笑。

“怎麼會?”

“從前你們不也經常像這樣在一起聊我的事嗎?從天黑聊到天亮,甚至有一次還不小心聊著聊著,睡著在一張床上……”

向瑤握著水杯的手抖了抖,臉上浮現出幾抹委屈。

下一秒,男人聲音冷冽,

“薑寧,你又提它做什麼?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我們那時候都喝醉了。”

“那一次如果不是阿瑤奮不顧身替我擋了大半瓶白酒,最後簽下那筆單子,你能過上今天這樣的好日子嗎?”

那是在許秩琛賺下人生的第一桶金的酒桌上,他被客戶灌得酩酊大醉,最後一絲理智用來往我們三人的小群裡發了條求救資訊。

向瑤二話不說拋下手頭工作,轉去救場。

而我在醫院走廊上,拿著先兆流產的通知單,惶然無措地流著淚。

那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醫生冷漠評價:

“孕期還天天喝酒,怪不了彆人。”

是啊,我能怪誰呢?

是我主動要陪許秩琛參加每一場酒局,是我不勝酒力卻偏偏要替他從中周旋。

這個孩子來得悄無聲息,走得卻令人刻骨銘心。

做完手術後,我拖著沉重的身軀,在淩晨三點的大街上,哭得不能自已。

那段時間我抑鬱得很嚴重。

知道一切的許秩琛悔不當初。

他果斷放下工作,整日陪在我身邊,堅定地告訴我一切都沒關係。

卻又在無數個黑夜摟著我顫聲說對不起。

我以為他和我一樣痛徹心扉。

於是花了3年時間積極備孕,十個月的辛苦懷胎,加上生產大出血。

隻為了再次見到我們的孩子。

而現在的他,再度提起當年時,卻隻記得另一個女人的無私付出。

或許,也記得那天夜晚的酒店大床房上,他們如何藉著酒意,互訴衷腸。

-

我垂下眸子,習慣性摩挲著左手腕上的那道猙獰傷疤。

一旁的向瑤打圓場,

“阿琛,你少說兩句。你忘了醫生都說了寧寧受激素影響,情緒波動會很大,我們要體諒她。”

“你要是再敢凶她,我可就對你不客氣了。”

她雙手叉腰假意生氣的模樣帶著嬌嗔。

誰能想到,高一那年,她是個被父親家暴到想要尋死的姑娘。

也是那一年,我鼓足勇氣聯絡了婦聯,又報了警,還為了救她在學校門口被她父親報複,手腕上留下了永久的傷疤。

因為事情被媒體爭相報道,她的父親也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為了幫助她早日走出陰霾,我經常拉她住進我家。

我的父母雖後怕,但也憐惜地對她進行各種資助,不遺餘力地安慰她。

高中三年,她從唯唯諾諾的邊緣人變成了所有人眼中發光發熱的大女孩。

被愛的人會瘋狂長出血肉。

但向瑤的血肉,卻不知為何,變成了一道心牆。

高中畢業後,我們隻成為了比普通同學多一層的朋友。

直到那年,身為校草的許秩琛為了追我鬨得整個大學城皆知。

向瑤就是那時候重新和我加深聯絡的。

我們恢複了往日的友誼,卻對調了身份。

高中三年,我用溫柔和耐心護著她;

大學四年,她用不容拒絕的霸道管著我,和我的男友——

“許秩琛,你能不能離寧寧遠點!”

“許秩琛,你還要不要臉啦?”

“許秩琛,你竟敢嫌我打遊戲技術太差?”

……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兩個有聊不完的話題。

後來每當我和許秩琛吵架,向瑤也不再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阿琛他就是這樣的性格,你彆放在心上。”

“寧寧,你真的不覺得自己也有問題嗎?”

“去道個歉吧,阿琛他真的很累了,你彆總是逼他先低頭。”

……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打在窗台。

男人在女人撒嬌般的示威下,無奈地笑著搖頭,然後拿過一旁的薄毯準備蓋在我的肩上。

我望著窗外的雨滴發了一會呆,忽然開口,

“許秩琛,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