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保姆兒子的講述

最近媒體大肆宣傳“華夏偵探”概念,同時抹黑警方傳統探案手段,雖程遠之麵對種種惡評可以不予理會,但民眾確實會被帶節奏。所以楊柳欣纔會私自聯絡關青山,希望他能幫忙調查。

對此程遠之可以理解,他也無暇乾涉楊柳欣個人選擇。

陳生簡訊發了過來,程遠之檢視了下,緊接著將車啟動,開出了彆墅區。

路上,他接到了楊子珊電話:“範偉奇,南嶺人,1978年就讀於北都大學,畢業後便留在了北都,如今開了一傢俬立舞蹈學院,他妻子是學民族舞出身,如今兩人子女雙全。學院地址一會兒簡訊發你。”

範偉奇也在北都,那他或許會在報紙或者電視上見過楊柳欣。畢竟每每公開場合,周華騰是會攜妻子出場,營造夫妻恩愛、家庭和睦假象的。而且周華騰本身開的就是娛樂公司,挖掘新人恐怕也會跟舞蹈學院有合作。

楊柳欣跟範偉奇,真的當年懷孕後就冇在見過嗎?程遠之有些存疑。

到達朱陽先所住小區,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他按照陳生髮來的地址找過去,上到六樓後敲了敲左邊房門。“誰啊。”門冇開,人在裡麵有些不耐煩地吼了句。

“警察。”程遠之拿出證件,對著貓眼給對方看了眼:“這裡是朱陽先家吧?”

確認身份後,對方將房門打開。朱陽先個子很高,目測一米九,很壯實,他眼神略顯迷離,聞上去滿身酒氣。“喝了?”程遠之朝屋裡看去,茶幾下放著一箱啤酒,上麵則是豬頭肉、花生米等下酒菜。

“小酌,小酌。”朱陽先嬉皮笑臉地將程遠之請進屋,給倒了杯水後說:“警察不是來找過我了,咋又來。”

茶幾上擺放著最新款諾基亞,電視裡播放著古惑仔,下麵擺放著的VCD播放機也是嶄新的。除此外朱陽先脖子上還帶著個小拇指粗的金鍊子:“你這……挺有情調,看著古惑仔喝著小酒……”

“我愛看,山雞多帥。”朱陽先說著從箱子裡拿出瓶酒起開喝了一大口:“警官,你也是來問我母親的?”

“聽我同事說,你母親出去旅遊了?”程遠之挑了下眉,看向朱陽先:“能不能給他打個電話,有些事我需要覈實下。”

程遠之冇等朱陽先反應過來,便自顧自拿起茶幾上的諾基亞手機,將其打開後再最近通話裡找了找:“怎麼,最近一次都冇跟你母親聯絡過?”

朱陽先想搶過電話,程遠之身子躲了下,緊接著檢視了手機通訊錄,找到了備註為“老孃”的手機號後撥了過去,然而電話裡卻傳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程遠之麵無表情地看向朱陽先,他略顯心虛地低下了頭。

“金項鍊不錯。”程遠之語氣稍微放鬆了些,視線看向啤酒箱,裡麵大概有七八個空瓶,看樣子朱陽先已經喝了不少,於是又開口說道:“聽我同事說,你也冇個正經工作,日常開銷就靠孫一梅當保姆時的那點工資?”

“警官,你不知道,我有病,隻要累一點兒心臟就受不了。”一米九大個子,膀大腰圓的朱陽先捂了下心臟位置,故作較弱地說:“我老孃也是心疼我,從不讓我乾重活。再說我也並不是什麼都不乾,我賭術很厲害,今天我還贏了大幾百。”

程遠之略顯無語,深吸口氣:“你彆拘著,繼續喝。”他將啤酒遞給朱陽先,接著說:“靠賭,有贏自然也有輸,總不是個辦法,你以後怎麼辦?”

朱陽先喝了口酒,拿起豬頭肉吃了口,看向電視說:“你就不用為我擔心了。老孃已經為我鋪好路了,隻要不揮霍,我這輩子吃喝不愁。”

“鋪路,她怎麼鋪的路?”程遠之試探性地問。

“她打工那家人不缺錢……”朱陽先脫口而出後,似乎有些後悔,抬手打了下嘴唇:“警官,我喝多了,胡說的。我老孃這幾年身體不好,就想著趁著不能動之前完成自己心願,全國各地旅旅遊……”

“看來你還冇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程遠之也看向電視,若有所思地說:“這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你覺得會有人突然給你一筆錢,且你什麼代價都不用付嗎?”

“還真冇準有那樣的傻缺。”朱陽先嘿嘿一笑,再次灌了口酒:“有些人,人傻錢多,突然間發善心也不是冇可能。”

程遠之猜想,朱陽先應該不知道母親很可能已經遇害了。此時電視裡,大佬B遭全家滅門,電視外朱陽先憤恨地說了句“靚坤真他孃的不是人。”

“你母親孫一梅當保姆那戶有錢人家,兒子被人殺了。”程遠之語氣加重了些說:“不管對方許諾了你什麼,如今恐怕都不能作數了。”

“那可不行,談好的條件不能說變就變。”朱陽先一聽急了,扭頭看向程遠之,這才反應過來,卻為時已晚。

“而且現在我懷疑你母親也凶多吉少。”程遠之藉機將事情嚴重性告訴了朱陽先:“這台VCD,手機,包括你脖子上帶的金鍊子,很可能是用你母親生命換來的。”

朱陽先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愣了愣神,然後說:“你說這話什麼意思?我母親不是被他們送出國照顧他家老人了嗎?”

“是誰告訴你的這件事?”程遠之黑著臉詢問。

“就是……就是周華騰他妻子。半年前有一天他來找我,說家裡老人在國外生了重病,作為女兒無法過去照顧,所以她想把我老孃送過去,承諾每個月給我一萬塊錢,還說我生活上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她。”朱陽先自知無法隱瞞,於是如是說道:“說是我與老孃可能會有段時間見不到,因為在國外的原因,也無法打跨國電話。最關鍵的是,她答應等我老孃回來,就一次性在給我一筆錢,作為老孃的養老錢。”

“你絲毫冇覺得這件事不對?”程遠之無奈地癱了下手。

“我也覺得挺突然,想跟老孃見最後一麵也被拒絕了。不過轉念一想,人家大家大業的騙我乾嘛,況且出國後的工資,是國內好幾倍,人家每個月到時間就把錢打給了我,哪有這樣的騙子。”朱陽先身子都有些坐不穩了,他又拿起酒瓶喝了口。

恐怕明天醒來,他連跟程遠之的對話也會忘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