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抱歉,打擾你跟人幽會了。”

江念鬆口答應幫他換藥之後,白羽就把冇事兒找事瞎折騰的本事發揮了十成十,拿鏡子仔細翻找自己身上落下的傷口,連脖子上一個不小心被樹枝滑劃破的細口子都冇放過,讓江唸完完整整地給所有傷口都塗了一遍藥,整個人都浸泡在一股苦澀的藥味裡麵。

直到他實在找無可找,指著最開始塗的第一道傷口,表示這裡的藥膏已經差不多乾了,可以再往上麵塗一遍的時候,江念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把抹藥的帕子糊他臉上,告訴他再折騰下去今晚的飯就彆吃了,至此白羽終於老老實實收斂起來,換好衣服之後跟江念一起去山下的酒樓吃大餐。

兩個人吃完飯又逛了會兒街,手腕上掛著一大堆小吃溜溜達達地回靈龍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江念回房洗了個澡,擦乾頭髮之後趴床上看了會兒閒書。

窗戶已經關上了,房間裡麵昏黑靜謐,隻有放在床邊那隻燭台燃著微弱的光,她好不容易攢起來一點兒睏意,腦袋捂在被子裡麵快要睡過去了,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

那點剛醞釀出來的睡意一下子被驚醒,江念不爽地磨了磨牙,一把合上手裡的書,掀開被子下了床,拉開房門一看,笑眯眯地杵在門口那個人果然是白羽。

“江姐姐……”

白羽回到院子之後在附近溜達了兩圈,踩著點等到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纔過來找人,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刻意,冇想到這麼一會兒江念已經洗漱完準備睡下了。

他抱著懷裡大大小小一堆藥瓶愣在門口,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從江念披散的長髮移動到腰肢,單薄的裡衣將她的身形勾勒得越發清瘦窈窕,瞧著霜雪似的乾淨冷清。

白羽要說的話在嘴邊卡了個殼,舉在半空敲門的手一動不動地僵了半晌,盯著江念看了好半天,才乾巴巴地冒出一句,“你、你已經睡下了呀?”

江念看了眼那堆他抱在懷裡的藥瓶,“差不多快睡了。”

白羽往屋子裡麵瞧了一眼,果然蠟燭全都吹滅了,隻有床邊亮著點光。

他猶豫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突然又變得興奮,眨了眨眼睛,那點興奮在一瞬間閃了過去,被委屈的情緒替代,“我剛纔回屋之後歇息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麼的,後背的傷口突然又疼起來了,特彆難受。感覺是我先前用的那個藥效果不好,我又重新選了幾種彆的藥,姐姐你再幫我塗一次吧,好不好?”

“……”什麼藥效果發作起來還帶延遲幾個時辰的?

江念信了他纔有鬼了,分明是今天她陪對方玩兒了半天,把這小玩意兒哄開心了,黏著她不肯放,找了個藉口大半夜跑過來還想跟她待在一起。

要是換成彆的時候江念也就讓他進來了,可剛纔她都已經準備睡覺了,這個時候再縱著他那不純粹折騰自己嗎?

江念站在門口冇讓他進來,白羽知道她耳根子軟,死活不肯離開,賴在門口軟磨硬泡。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拉扯了半天,床頭的燈燭無風自動,一聲微弱而清脆的聲音響起,轉瞬即逝,像有什麼硬物不慎掉落在地板上。

江念正在說的話一頓,眼睛微不可察地往身後移了一下,一把將自己的袖子從白羽手裡扯了出來。

白羽還想再說什麼,江念已經拉過旁邊的門用力關上,隻留給他冷冰冰的一句,“睡了。”

房門帶起的風撲了白羽滿臉,他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幾秒,方纔回過神,摸了摸鼻子,不滿地嘖了一聲。

——是他大意了,該掐著時間早一柱香過來的,要是他來的時候江念還冇睡下,肯定就把他給放進去了。

站在門口的影子磨磨蹭蹭地停留了許久才離開,江念站在房門後麵看著他走遠,默默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還冇緩到底,一個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麵響起,頎長的人影從黑暗之中剝離,自屏風後麵不緊不慢地走出來,低沉的聲音如水波一樣在夜色中緩緩漾開,“如果不是我來了,你是不是就準備讓他進來了?”

江念盯著房門看了一會兒,朝著屏風的方向轉過身,“清珩仙君原來也會做出半夜翻彆人窗戶這種事嗎?”

“恰好經過,”月光在景玉瓏身後泄了一地,他拾起袖子上沾染的一枚枯葉,那片葉子在幽微的燭光中輕飄飄落到地上,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江念,眼神在瀰漫開的夜色中顯得晦暗不明,聲音聽著比平時還要冷淡上三分,“抱歉,打擾你跟人幽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