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明月與她無關

江念側著臉貼在景玉瓏脖子上,霜雪一樣光滑冰涼的觸感,脖頸下的脈搏在有力地跳動。

江念做夢都不敢想有一天會和景玉瓏離得這麼近,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景玉瓏衣服的味道像薄荷,而他本人的味道還要再冷上一個度。

而這種獨屬於景玉瓏的氣味,慕挽霜每日每夜都能聞到。

江念能在此刻偷得片刻的親近,也不過是因為景玉瓏眼睛看不見,將她錯認成了慕挽霜。

景玉瓏溫柔地替她撫順肩頭的亂髮,冰涼的手掌攏住她的後頸捏了捏,聲音有些啞,“怎麼不說話?”

江念將臉埋進他的脖子,垂了垂眼睛。

她或許應該在此時出聲,就算寒潭水冰涼刺骨,能將一個人身上的體溫和氣味抹去大半,但聲音總不會認錯。

隻要她開口,景玉瓏就會發現自己抱錯了人,踏入千絲洞的不是本應該趕來的慕挽霜,而是另一個無足輕重、早就被他忘得一乾二淨的靈龍宗弟子。

然後他就會推開江念,所有的溫柔和溫存在一瞬間收斂,又拿出那張應付所有不相乾的人的冷漠表情,出了這座洞府,江念就像之前一樣,會成為他看都不屑多看一眼的陌路人。

“……”

江念摟住了景玉瓏勁瘦的腰身,濕透的身體朝他貼了過去。

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的瞬間,江念立即就感覺到了他身上的異樣。

她從未跟男子有過什麼親密的過往,就算對方是景玉瓏,瞬間的觸碰下她的第一反應還是本能地戒備,吸了口氣往後麵退開半步,手腕卻被人迅速抓住。

景玉瓏捏著她纖瘦的腕子,安撫地在腕骨內側摩挲了兩下,牽引著她的手掌探入池水,隔著濕透的褻褲,按在了一團硬挺的勃發上。

水麵上飄浮著霧氣的白煙,底下的情形看不分明,但手掌心傳來的觸感已經足夠讓江念震驚得呆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下意識抽了下手,景玉瓏卻鉗製著她更緊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一隻胳膊摟過她的肩膀,慢慢將她攬進臂彎。

景玉瓏前來琢玉山是為了斬殺蟄伏在千絲洞中的幽冥蛇王,此妖的道行將近千年,妖丹是頂級的修煉法寶,無數想要前來奪寶的修仙之人都在千絲洞中折戟。

最近景玉瓏的修煉遇到瓶頸,這枚妖丹正是突破的關鍵,進入千絲洞後每一步他都走得十分謹慎,憑藉手中的孤月劍剿滅了滿洞窟的蛇妖,砍下蛇王頭顱後妖丹也到了他手中。

事情的走向出乎意料的順利,唯一的意外,就是跟蛇王打鬥的過程中他不慎吸入了奪魂花的花粉。

千絲洞內壁垂掛有無數藤蔓,這些藤蔓本身具有毒性,幽冥蛇常年盤踞在石壁上於這些花藤中間穿梭,蛇毒早已浸透了藤蔓的每一片花葉。

兩種毒素中和之後產生了另一種效果,不會在頃刻之間奪人性命,卻會讓吸入花粉者染上濃烈的情毒,唯一的解毒的辦法就是和另一個人交歡陰陽調和化去毒性。

要是不能及時解毒,毒素就會順著經脈的運轉從四肢彙聚向頭顱,中毒者會先喪失修為,再喪失神智,最後經脈淤堵爆體而亡,死狀比中了幽冥蛇蛇毒還要慘烈。

景玉瓏來之前做足了功課,手裡有無數種應對幽冥蛇蛇毒的法子,卻冇有哪本書提到這些盤踞在洞窟各處的花藤竟然也帶毒,還是這種讓人難以啟齒的情毒。

以至於花毒侵入了心脈,他手裡頭竟然冇有任何能壓製的解藥,情急之下給慕挽霜送去傳訊紙鶴想叫她過來幫忙,但又怎麼會想到那封信最終冇有送到慕挽霜手裡,卻被出了靈龍宗之後就尾隨了他一路的江念給截下了。

“為夫等了好久……”景玉瓏攬著江唸的後背,手掌從後麵虛虛的握住她的脖頸,低頭吻她的發頂,撥出的氣息都是冰的,“怎麼現在纔來?”

剛纔他說第一句話起,江念就覺得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正常,還以為是寒潭的作用,直到景玉瓏解釋完,她才明白過來對方這是在借用寒潭水壓製體內奪魂花的毒素,他的聲音不是啞了,而是正在十分辛苦地隱忍。

……那隻傳信的紙鶴送出去還不到半柱香,景玉瓏卻覺得過去了很久。

他的神智已經被花毒擾亂了。

江念試探地用手指拂去粘在他臉頰上的濕發,那雙銀灰色的眼眸裡麵有她的影子,清冷又帶了點迷茫,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臉上觸碰,看上去竟然有些……乖巧?

這個想法讓江念一愣。

景玉瓏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吻,“怎麼不說話?”

江念咬住了嘴唇,在這一刻,突然比任何時候都要嫉妒慕挽霜。

高高在上的清珩仙君,靈龍宗老宗主最為得意的親傳弟子……與慕挽霜在一起的時候,卻會收斂起所有的冷霜與鋒芒,每時每刻都用這種溫柔的眼神看她,親昵地親吻她的手,任由她觸碰他身上任何想觸碰的地方麼?

……慕挽霜本來就是景玉瓏明媒正娶的妻,也是景玉瓏心裡喜歡的人。

他們早就連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

江唸的理智在一瞬間被嫉妒燒成了灰。

她心中的明月,早就為另一個人所有,將所有的溫柔全都交付給了另一個人。

她的明月與她無關。

“……”

如果她是慕挽霜就好了。

江念不止一次這麼想。

懷裡的人一直冇有說話,景玉瓏雖然有些不解,卻冇有把這一點放在心上。

奪魂花的花毒點燃了他的**,也一併蠶食著他所剩不多的理智,江念柔軟的身體靠在他懷中,無疑是往快要脫離掌控的理智上又添了一把火。

景玉瓏的拇指摩挲著江唸的頸側,呼吸逐漸變得粗重,一個人的時候還能勉強剋製的情毒忽然間變得難以掌控,轉念一想,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就在這裡,又何須再辛苦自己去隱忍剋製?

於是捏著江唸的下巴低下頭,憑感覺循著她的唇舌而去,略有些粗重的呼吸靠近江唸的臉。

在景玉瓏的唇落下之前,江念忽然捧住他的臉頰,踮起腳主動送上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