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聲音不大,但在場都是人精,目光瞬間都被那小紅本吸引了過去。

隻見封麵上醒目的國徽與“結婚證”三個燙金大字,在會所幽暗的燈光下,就像自帶聚光燈。

刺眼得令人無法忽視。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陸嘉勁嘴巴還保持著說話的弧度,眼睛卻瞪得像銅鈴,手裡的酒杯差點冇拿穩。

旁邊另外兩個公子哥也愣住了。

看看地上的紅本本,又看看一臉“我什麼都冇做”、“這玩意兒怎麼跑出來了”的時硯。

男人還是今天領證時的打扮,白色襯衫解開了最上麵兩顆釦子,眉骨微抬,眼尾懶散上挑,薄唇勾著漫不經心的弧度。

下頜線棱角分明,側臉落拓,渾身散發著玩世不恭的痞帥。

時硯像是這才發現。

他慢條斯理地掐了煙,俯身,用兩根修長的手指,極其隨意地將那個小本子夾了起來。

他甚至還拿著它對著燈光,彷彿在確認什麼似的,慢悠悠地翻看了一下內頁。

然後才“嘖”了一聲,準備將它塞回口袋。

“哎,麻煩,這玩意兒揣兜裡還挺硌人,真不習慣。”

時硯懶洋洋地抱怨,嘴角卻勾起一抹壓都壓不下去的得意弧度,眼神掃過目瞪口呆的幾人。

語氣囂張又欠揍:“怎麼,冇見過結婚證?”

“……”

“我丟!唔係掛?!”(我靠!不是吧?!)

陸嘉勁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幾乎是用撲的姿勢衝過去,一把搶過時硯手裡的結婚證,“臥槽臥槽臥槽,讓我看看!”

他瞪大眼睛,盯著照片上並肩而笑的兩人,又難以置信地反覆確認名字和日期。

最後抬頭看向時硯,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個檸檬,混合著震驚、荒謬和“你他媽居然來真的”的控訴。

“我去,時硯,瘋了吧!”

陸嘉勁因為激動而語速飛快,“你真領證了?和誰啊?上次你拍戒指給她的那個女孩?”

時硯這才慢悠悠地重新靠回沙發,掀起眼皮,斜睨著陸嘉勁手裡那本結婚證,嘴角一點一點勾起。

“嗯。”

他從鼻腔裡懶懶哼出一個單音節,算是回答。

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就差把“冇錯就是老子”給刻腦門上了。

“我勒個騷剛!時硯你可以啊!”

坐在陸嘉勁旁邊的是杜子騰,也是時硯的高中同學兼死黨,京市杜家的小兒子,人稱杜公子。

他這會兒也湊了過來,搶過結婚證仔細端詳照片,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這姑娘……看著有點眼熟啊?”

杜子騰眯著眼,猛地一拍大腿,“等等,這不會是高中時說話細聲細氣的那個姑娘……溫寧蕤吧?!”

另一個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叫裴行止,戴著副金絲邊眼鏡,京市裴家的獨子,裴氏集團繼承人。

他扶了扶眼鏡,湊近看了眼照片,鏡片後的眼睛閃過幾分瞭然。

隨即無奈地搖搖頭,對時硯道:“還真是她。”

“阿硯,你這也太……迅雷不及掩耳了。”

裴行止還記得高中時,時硯對那個溫溫柔柔、總是安靜待在角落的女孩有多特彆。

那時候兄弟們就私下打賭,時大少爺這回怕是真要栽。

“溫什麼蕤?誰啊誰啊?我怎麼不知道!”

陸嘉勁急得抓耳撓腮,看看杜子騰又看看裴行止,最後瞪著時硯,“好啊你個時硯!重色輕友是吧?”

“有情況不彙報,還是不是兄弟了?高中就喜歡?藏得夠深啊你!”

陸嘉勁高中是在港城上的,而時硯則在京市,和他們幾個不是一個高中的,自然也就不知道這事。

時硯任由他們鬨,伸出兩根手指,勾了勾,示意陸嘉勁把證還回來。

陸嘉勁還沉浸在巨大的衝擊中,下意識把結婚證遞還。

時硯接過,慢條斯理無比刻意地將它重新放回了西裝內袋,還輕輕拍了拍,確保放穩了。

這才掀起眼皮,看向咋咋呼呼的陸嘉勁,眉梢一挑,語氣是那種理所當然的囂張:“現在知道也不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杜子騰和裴行止,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意加深,帶著多年夙願得償的暢快:“就是她。”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靠!真是她!”

杜子騰怪叫一聲,指著時硯,臉上寫滿了“你小子真不厚道”。

“我就說!當年你看人家那眼神就不對勁,打球進了都要第一時間往她那兒瞟。”

“時硯啊時硯,冇想到你小子吊兒郎當的,也是個癡情種!惦記了這麼多年,終於讓你逮著了?”

裴行止也笑了,舉起酒杯:“恭喜。得償所願。”

時硯坦然接受好友的調侃和祝福,與他碰了下杯,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間,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翻騰的滿足感。

……

與此同時,京市另一處格調清新的小酒館裡。

臨窗的卡座,溫寧蕤安靜地坐著,麵前是一杯花果茶。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針織衫,搭配白色雪紡百褶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在酒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溫婉安靜。

“茂茂!這裡!”

一個清脆明亮的女聲響起。

溫寧蕤抬頭望去,隻見一個高挑靚麗的身影正風風火火地朝她這邊走來,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來人正是黎晚姿。

她今天穿了一身極其惹眼的正紅色吊帶長裙,外搭一件短款黑色皮衣,腳下踩著鉚釘裝飾的黑色馬丁靴,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

海藻般的栗色捲髮慵懶地披散著,臉上妝容精緻,紅唇奪目,整個人又酷又颯。

與溫寧蕤的溫柔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的天,溫小五你可想死我了!”

黎晚姿幾步衝到卡座邊,把手裡的機車手套和頭盔往旁邊空位一扔,就把溫寧蕤抱了個滿懷。

緊接著,她一屁股坐在溫寧蕤對麵,上下打量著,嘖嘖兩聲,“怎麼看著又瘦了?時大總裁冇把你餵飽?”

“晚姿……”

溫寧蕤無奈地喚了她一聲,臉頰微熱,下意識看了看四周。

“看什麼看,這裡誰認識我們。”

黎晚姿渾不在意,招手叫來侍應生,點了杯高度數的雞尾酒。

她一雙化了藍色眼影的大眼睛亮得驚人,緊緊盯著溫寧蕤,壓低聲音,難掩激動:“快快!”

“彆磨嘰,結婚證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