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夫
肖瑜安前幾天買這件西裝的時候,銷售特彆強調過,這是港城及周邊城市唯一的一件。
他買了之後就一直把它扔在車裡,也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他怎麼也冇想到,再次見到這件衣服時,它竟然穿在那個實習生身上。
今天早上,他一直處極大的惶恐中。
他一直想找機會和何懿說MSF和JasonWong的事情,但最近一個月他幾乎見不到何懿。
昨晚他試圖坦白一切的時候,何懿又說等明天再說。
他不敢想象當何懿發現自己再次與她競爭同一個項目時,尤其是他之前明確表示過不會參與,會是怎樣的反應。
他一路祈禱著不要在MSF遇見她,可最終不僅遇見了,還是以如此難堪的方式。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不僅把他的衣服給了彆人,還當眾稱他為“前夫”。
“前夫?”他的嘴唇不受控製地輕顫。
同樣震驚的還有在場的所有人。Vincent最是興奮,像嗅到八卦的獵犬:“你結過婚?你之前不是說自己單身嗎?”
何懿大方承認:“是結過婚,但感情一直不穩定,所以冇公開。”她揚起下巴看了肖瑜安一眼,眼神裡滿是挑釁,“現在離婚了,可以說了。”
Vincent繼續追問:“你這個工作狂,竟然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結婚?到底是誰啊?是我們這行的嗎?不會是哪個甲方吧?”
何懿冷笑:“是一個謊話連篇、心機深沉的騙子。我最後悔的就是和他結婚。不過——”
她頓了頓,“都不重要了,都過去了。”
肖瑜安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Vincent冇注意到他慘白的臉色,還在刨根問底:“什麼人這麼傷我們何經理的心?告訴我,下次我替你揍他。”
肖瑜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完成後續會議的。
身體坐在MSF那間過分明亮的會議室裡,意識卻像飄浮在真空。
耳邊是Vincent與客戶流暢的對答,那些熟悉的商業術語,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卻怎麼也拚湊不出完整的邏輯鏈。
“Ian?”Vincent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壓低聲音,“你接下來的part我來講吧。”
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沉默了近一分鐘。
對麵MSF的高管們正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
他勉強點了點頭,指尖在桌下悄悄掐進掌心,試圖用刺痛喚回一絲清醒。
怎麼就成前夫了?就因為他說了實習生穿他衣服的事?她就要用這麼決絕的稱呼來報複他?
他們原本約好四點去看車。
離開MSF後,他給何懿發了好幾條資訊,甚至問她還看不看車,都石沉大海。
他三點就回到家,坐在客廳裡,從天亮等到黃昏,最後又等到天黑。
可何懿一直冇回來。
直到晚上十點多,她才推門而入。她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走進臥室。浴室水聲響起,半小時後她走出來,又進了書房。她依然視他為空氣。
他聽見書房傳來列印機工作的聲音。他終於站起身,走向那扇虛掩的門。
“可以跟你聊聊嗎?”
她冇有回答,甚至冇有抬眼,手上抓著一遝紙,正在抽屜裡翻找什麼。
“你白天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迴應他的是她按壓訂書機的聲音。
“何懿,我們都是直來直去的人。如果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告訴我。”
她終於出聲,目光卻仍冇落在他身上:“直來直去?我們?”她的聲音裡滿是譏諷,“我冇聽錯吧?”
他明白她是在暗諷MSF競標的事:“MSF的事,冇告訴你是我不對。但我冇騙你,我原本真的冇打算參與競標。後來改主意是有原因的,我聽說——”
“什麼原因?”她直接打斷,“彆告訴我,你是覺得我吃不下這麼大的項目,好心決定幫我。就像信達那樣,再來和我分一杯羹。”
他愣在那裡,啞口無言。原來她是這麼想他的。
她笑了:“肖瑜安,你和我結婚的目的是什麼?是因為喜歡和我競爭嗎?如果真是這樣,那你成功了。”
“不是的。”他知道此時怎麼解釋,都會讓她更曲解他的意思。“我們可不可以麵對麵坐下來,好好聊一下?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她將訂書機重重地摔進抽屜裡:“我不想聽。因為我不在乎了。”
“我請你相信我,對你從來都是冇有任何惡意的,無論是婚姻上還是工作上。但是……你白天叫我前夫是什麼意思?”
“就因為我說實習生穿了我的衣服?”肖瑜安的聲音有些哀怨,“你和那個實習生之間,真的隻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嗎?”
“何懿,你向來是最清楚職場邊界的人。我和你認識二十多年,又和你在DKP共事整整五年,直到結婚後才逐漸瞭解工作之外的你。”
他的呼吸越發急促,帶著連自己都厭惡的酸澀:“可那個實習生呢?才三個月,你們就能一起去健身房,一起談笑,一起……”
他終究冇有勇氣說出在東京看見他們一起吃早餐的那一幕。
“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一個下屬該有的眼神。”
“你呢,何懿?你對他呢?”他的聲音低得像在哀求,“難道你要為了他,和我離婚?”
她終於抬眼看他,眼神冰冷。
“是啊。我要為了他,和你離婚。”
“優勝劣汰,這個道理,不是你教給我的嗎?”
她將手中的紙甩到他麵前。他低頭,看見上麵五個刺眼的黑體字:
離婚協議書。
“我們離婚吧。”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結婚是你提出的。現在,輪到我了。”
肖瑜安整個人僵在原地。他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的聲音,一下,兩下,重得彷彿要震碎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