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鍋丟了

【第4章 我的鍋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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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烤魷魚的味道,實際上比烤魷魚還要濃鬱許多。

這股淡淡的白煙很快逸散,香氣卻像爆炸般快速且強硬的充斥著這一片空間。

葉南枝不小心吸了一口,隻感覺這味道香濃無比,讓她心頭一陣恍惚,腦子飄飄欲仙。

而在兩人表情迷醉的時候,在鍋裡被壓定型的死物快速伸出觸手,原本柔弱無骨的麪糰在此刻露出獠牙,直奔兩人脖頸。

葉南枝的大腦卻沉浸在這馥鬱的香氣中,飄然陶醉,不知所以。

她眼睜睜看著長滿尖刺的觸手直逼自己而來,大腦卻拒絕下達指令,身體更是不聽使喚。

眼看觸手越來越近,葉南枝艱難調動身體最後一絲意識,控製身體用力咬下去。

舌尖傳來劇痛,大腦卻清明許多。

葉南枝悶哼一聲的同時,腳步踉蹌的躲過觸手的攻擊,朝謝飛雨靠過去。

她現在的身體像在酒罈子裡被泡酥了一般,綿軟無力,躲得很狼狽。

好在謝飛雨雖然冇恢複意識,但手上的火還冇熄滅。

那些觸手怕火,隻敢圍繞在他們周圍盤旋。

在她動作間,觸手已經露出它猙獰的全部麵目。

每根觸手下麵都長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像鋸齒一樣排列在那裡。

最長的尖刺足有半米,尖端在霧氣中閃爍著寒芒。

如果不慎被觸手掃到,恐怕整個人都廢了。

葉南枝把謝飛雨當成盾牌的同時,死命擰著謝飛雨後腰上的肉。

這人吸了口白霧後整個人都快成仙了,這麼久還冇回過神來。

手指連著幾次轉了三百六十度後,謝飛雨終於有動靜了。

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聲音悲切,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至於喉嚨間那斷斷續續的話,更像是從哭聲裡硬擠出來保命用的。

“彆,彆掐了,姐,大姐,你就是我親姐,你放過我吧……你掐我第一下時候我就醒了,但是我疼的都說不出話來。”

那種疼痛似針紮、又似電擊,從皮膚的某一處開始,在一瞬間導入進來劇烈的、極其尖銳的疼痛,這股痛意直達腦部神經,更進一步的,還會擾亂其他部位的器官正常運作。

就比如聲帶。

在痛意最巔峰的時刻,如果讓謝飛雨在活命和死在副本裡選一個的話,謝飛雨寧願被魷魚棒捲成肉泥,起碼會給他個痛快。

葉南枝收回手,順帶倒打一耙:“你醒了哪怕吱一聲都行呢,半天不說話,我還以為你差點吸過去了。”

這烤麪糰噴出來的白煙就跟有癮一樣,如果是意誌力不堅的人,恐怕會忍不住一聞再聞。

然後順著這股蠱惑人心的香味,走入殺意潛伏的白霧中。

好在意誌力不堅的謝飛雨現在隻能感受到身上久久不散的尖銳疼痛。

而葉南枝一向捨得對自己下狠手。

再加上白霧也害怕明火,兩人雖然被白霧和觸手包裹在中間,但一時間還算安全。

謝飛雨舉著火苗轉了一圈,看清周身的情況後,忍不住感慨:“它和我們的關係就像是暴風跟它的暴風眼一樣。”

四周的白霧馥鬱濃稠,觸手隱藏其中影影綽綽,和時不時閃現的寒芒一起,倒成了一幅詭異又美麗的畫卷。

不斷向四周擴散的白霧,隻不甘的騰出了中間一點安全地帶。

葉南枝冇他想的那麼樂觀。

附近視線受阻,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不到鐵鍋的影子了。

謝飛雨自己喋喋不休說了半天,冇聽到葉南枝講話。

他有些害怕,往葉南枝那邊又縮了縮。

“姐,你說話啊,你不說話我會很害怕。”

葉南枝如他所願:“我鍋丟了。”

“鍋丟了就丟了唄,現在咱倆的小命更要緊啊!”

葉南枝冇說什麼,隻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

三分鐘後, 一道龐大物體快速旋轉的聲音火速接近兩人。

早有戒備的葉南枝火速蹲下,順帶踹了謝飛雨一腳。

謝飛雨一個趔趄,被踹的單膝下跪。

膝蓋重重磕在地下室的石地板上。

他真的生氣了,正要罵出聲,一個東西從他頭上擦過,重重砸在地下室的牆壁上,直接嵌進去一半。

鍋裡的升級版麪糰也被這股力道震懾,有一半身體被嵌在了牆內。

現在一口鍋,一個升級版尖刺麪糰,像是一幅釘在牆上的立體畫。

謝飛雨沉默片刻,聲音乾澀,問:“剛剛飛過去的這是什麼東西?”

葉南枝:“我的鍋。”

鍋具一旦離開自己視線十五分鐘,就會自動飛回來。

隻是力度隨機,姿勢隨機。

但是這個小鎮裡,時間縮短到了三分鐘左右。

看著前麵直接把石壁砸個半穿的東西,謝飛雨不敢置信,“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這玩意兒也能叫鍋?”

如果剛剛不是葉南枝拉了他一下,現在自己的腦乾都要被轟飛了。

這質問聲很尖銳,但葉南枝罕見的保持了沉默。

“……”

謝飛雨更沉默了。

兩兩對視,冇人說話,視線昏暗的地下室隻有那口鍋裡麵的白色怪物張牙舞爪。

從它身上蔓延出來的猙獰觸鬚很快把它層層包圍起來,連帶著下麵的那口鍋一起,像是殼蚌在保護著自己的軟肉和砂礫。

白霧的重心也隨之朝那裡移動,霧氣濃鬱的看不清對麵情形。

這一舉動,卻讓剛剛顯露身形的鐵鍋又消失在葉南枝的視線中。

謝飛雨喉頭一動,“我很冒昧的問一句,這種算不算……”

葉南枝知道他要說什麼,她也很無奈。

原本以為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誰知道麪糰會突然變異,還死死裹著自己的鍋不撒手。

“當然算,倒計時還有兩分半。”

謝飛雨想罵娘。

事實證明人的幸福感大多都是通過對比產生的。

就比如現在,你讓謝飛雨自己選,他感覺和那個不知道會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的大殺器相比,白霧觸手群就顯得那樣和藹可親。

畢竟人家雖然厲害,但還是跟你守著規則玩,說怕火就怕火,一點不帶玩虛的。

不像葉南枝的那口鍋,根本不講武德!

謝飛雨看著四周的白霧,感覺哪個影子都像隨時會飛過來的鐵鍋。

他的神經前所未有的緊繃。

“我感覺你這口鍋纔是副本裡最厲害的。”

謝飛雨說的很真誠,“真的,敵我不分,殺傷力還巨大。”

見誰都是直接爆頭。

地下室那麼厚的石磚土牆都能一下子轟掉一半,何況他一顆血肉做的腦袋!

這都已經不能算是鍋了!

簡直是暗器界的頂梁柱啊!

葉南枝隻要看副本裡的誰不爽,就把鍋一扔,跟在這人身後。

剩下的一切交給鍋就行。

葉南枝:“……”

一般情況下,誰要跟她這麼逼逼叨,葉南枝早就噴回去了。

但是這次噴不了,她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