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婉怡也看見了。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是宮楚勳?”

婧瑜點點頭,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顫抖得更厲害了。

“彆接。”婉怡按住她的手:“小瑜,聽我的,彆接。這種人你惹不起。”

但婧瑜推開了她的手。

她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看著那個在無數個深夜裡發來“早安”、“晚安”、“記得吃飯”的號碼,看著那個送她畫冊、項鍊、傘,在醫院門口等她,在日料店陪她吃飯的男人。

她需要答案。

不是關於譚逸晨的答案,那三張照片已經給了她答案。

是關於她自己的答案。

關於她為什麼坐在這裡,為什麼哭,為什麼在收到男友出軌照片的瞬間,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質問男友,而是,想聽聽這個男人的聲音。

她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電話那頭很安靜,隻有輕微的電流聲。

幾秒鐘後,宮楚勳的聲音傳來,低沉,平靜,像深夜的海麵:“你聲音不對。在哪?”

婧瑜握著手機,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

衛生間慘白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電話那頭,宮楚勳還在等她的回答。

“我在……”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醫院。”

“出什麼事了?”他的語氣冇有太大起伏,但婧瑜能聽出裡麵細微的變化,那是一種警覺,一種隨時準備行動的狀態。

“冇什麼。”她聽見自己說,聲音空洞:“就是有點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婧瑜。”

宮楚勳叫她的全名,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在耳語:“彆對我撒謊。”

婧瑜閉上眼睛。

眼淚又滑了下來,溫熱的,鹹的,滑進嘴角。

“我看見……”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說下去:“我看見那些照片了。”

“什麼照片?”

“譚逸晨和那個女人,那個叫陳瀟芸的女人。”

婧瑜的聲音開始發抖:“三張,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他們……他們……”

她說不出那個詞。

出軌。

背叛。

七年感情的最後結局。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更久,久到婧瑜以為信號斷了。

“你現在在哪裡?”宮楚勳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平靜,但多了一絲她聽不懂的情緒:“具體位置。”

“急診科,女衛生間。”

婧瑜機械地回答。

“待在那兒彆動。”

他說:“我十分鐘後到。”

“不用……”

“聽話。”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十分鐘。彆動。”

電話掛斷了。

婧瑜握著手機,聽著嘟嘟的忙音,慢慢滑坐到地上。

瓷磚很涼,透過單薄的護士服,冷意滲進皮膚。

婉怡蹲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

婧瑜的手很冰,冰得像死人。

“宮楚勳要來?”婉怡問,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擔憂。

婧瑜點點頭。

“小瑜,你不能……”

婉怡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著婧瑜的眼睛,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個破碎的玻璃珠。

她忽然明白了。

婧瑜已經不在乎了。

不在乎來的是誰,不在乎會怎麼樣。

她隻是需要一個地方躲起來,需要一個聲音告訴她該往哪走,需要一雙手把她從這片泥潭裡拉出來。

即使那雙手,可能會把她拖進更深的深淵。

“我陪你等。”婉怡最終說,在她身邊坐下:“不管發生什麼,我陪你。”

婧瑜轉過頭,看著婉怡。

她們是高中同學,大學又考上了同一所院校,畢業後又在同一家醫院,成了同事。

林婧瑜看著張婉怡,看著這個認識了將近十年的閨蜜,這個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唯一還願意陪在她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