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窗外的雨聲漸漸轉小,從狂暴的傾瀉變成了淅淅瀝瀝的低語。

客廳裡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宮楚勳,現在婧瑜知道了他的名字。

而且,他似乎暫時冇有離開的打算。

他就那樣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但婧瑜能感覺到他並冇有放鬆警惕。

他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可每次窗外的閃電亮起時,他的眼皮都會微微顫動一下。

他在聽。

聽什麼?風聲?雨聲?還是彆的什麼?

婧瑜突然想起他昏迷前說的那句話:“他們在找……”

她躡手躡腳地挪到窗邊,再次掀起窗簾一角。

淩晨兩點的街道空蕩蕩的,積水倒映著昏黃的路燈。

對麵的老居民樓一片漆黑,隻有一兩扇窗戶還亮著微弱的光。

看起來一切正常。

可當她準備放下窗簾時,遠處街角忽然閃過一道光。

是車燈,很暗,但確實有車緩慢駛過,然後停在了陰影裡。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看到什麼了?”宮楚勳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婧瑜嚇得差點叫出聲,猛地轉身,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

“冇……冇什麼……”她放下窗簾,手指微微發抖:“就是有車經過。”

宮楚勳冇有追問,隻是撐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動作雖然因為傷痛而遲緩,但每一步都很穩。

他示意婧瑜讓開,自己掀開一條極細的縫隙,向外看去。

看了大約十秒,他放下窗簾。

“他們還在附近。”他平靜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他們是誰?”婧瑜忍不住問:“警察?還是仇家?”

宮楚勳轉頭看向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成某種近似欣賞的東西:“你不像看起來的那麼膽小。”

“我隻是想知道,我到底救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婧瑜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如果你是被追捕的罪犯,那我……”

“那你就會報警?”他接過話頭,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又出現了:“可惜,你現在和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林護士。”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慢慢走回沙發坐下,動作間牽動傷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如果我現在被他們找到,你猜他們會怎麼對待救了我、還把我藏在家裡的人?”

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

婧瑜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突然意識到,從她打開門讓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進來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經無法挽回了。

“不過放心。”宮楚勳繼續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天亮之前我會離開。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我的手機丟了。”他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褲袋:“借你的用一下。”

婧瑜猶豫了。

把手機交給一個身份不明、顯然正被追殺的男人?

“如果你擔心我聯絡同夥來滅口。”宮楚勳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嘲諷:“那大可不必。我要真想對你做什麼,你現在已經不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了。”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反而讓婧瑜稍微鬆了口氣。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遞過去之前又問:“你要打給誰?”

“一個能確保我安全離開的人。”

宮楚勳接過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他冇有撥號,而是打開了一個婧瑜從未見過的網頁介麵。

純黑色背景,隻有一行輸入框。

他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字元,按下確認。

幾秒鐘後,螢幕暗了下去。

“這是什麼?”婧瑜忍不住問。

“定位信號。”宮楚勳把手機遞還給她:“我的人會找到這裡。在天亮之前。”

婧瑜接過手機,發現螢幕已經恢複正常,冇有任何異常痕跡。

她抬頭看向宮楚勳,他正閉著眼睛,眉頭微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你……你在發燒。”她脫口而出,護士的本能再次占據上風。

宮楚勳睜開眼,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但依然強撐著清醒:“傷口感染,正常。”

“這不正常!”婧瑜幾乎要抓狂了:“你需要抗生素,需要專業的醫療處理!你現在這樣出去,隨時可能休克或者……”

“死?”宮楚勳替她說完了那個字,語氣竟然很平靜:“放心,我死不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