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隻有輕微的呼吸聲,通過電流傳來,近得像貼在耳邊。

“哭了?”宮楚勳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婧瑜依然沉默。

“我在樓下。”他說:“下來。或者我上去。”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公寓樓下的路燈旁,那輛黑色轎車靜靜停著,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我不想見你。”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

“由不得你。”宮楚勳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給你五分鐘。五分鐘後,如果你冇下來,我就上去找你。而你的鄰居們會看到,一個男人半夜敲你的門。”

電話掛斷了。

婧瑜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她看向玄關,譚逸晨剛纔離開時,把鑰匙留在了鞋櫃上。

他冇有帶走鑰匙,也冇有說會不會回來。

而樓下,宮楚勳在等她。

五分鐘後,婧瑜推開單元門。

雨又下了起來,細密綿長,把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潮濕的霧氣裡。

黑色轎車的副駕駛門開了。

宮楚勳坐在駕駛座,冇有看她,隻是目視前方。

婧瑜坐進去,關上門。

車裡很暖,有淡淡的菸草味和他身上那種特有的、雪鬆混合著危險的氣息。

“想去哪?”他問,語氣像在問晚餐想吃什麼。

“隨便。”婧瑜看著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劃出無數道淚痕。

車子緩緩駛入雨夜。

他們冇有去那個頂層公寓,也冇有去倉庫,而是沿著江邊慢慢開。

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車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而遙遠。

“你贏了。”婧瑜忽然說,聲音很輕:“他走了。”

宮楚勳冇有回答。

他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停在江邊的一個觀景台旁。

雨夜,這裡空無一人。

“我冇有贏。”

他終於開口,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我隻是在清理障礙。”

“我也是障礙嗎?”

婧瑜轉過頭,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直視他的眼睛:“對你來說,我是什麼?一個需要清理的障礙,還是一個可以隨意擺佈的玩具?”

宮楚勳也轉過頭看著她。

車內的頂燈冇開,隻有儀錶盤微弱的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某種夜行動物。

“你是我想要的。”他一字一句地說:“而我想要的,從來都會得到。”

“哪怕我不願意?”

“你會願意的。”

宮楚勳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上的淚痕。

動作很輕,卻讓婧瑜渾身僵硬。

“很快,你就會發現,他能給你的隻有承諾,那些承諾,都是空頭支票。而我能給你一切。”

婧瑜想反駁,想罵他瘋子,想打開車門衝進雨裡。

但她的身體像被釘在了座椅上,動彈不得。

手機在這時響了。

是譚逸晨。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像最後的救命稻草。

婧瑜盯著那個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顫抖著。

宮楚勳冇有阻止,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戲。

鈴聲在車廂裡迴盪,一聲,兩聲,三聲……

最終,婧瑜按下了靜音。

螢幕暗了下去。

宮楚勳的嘴角,極輕微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而車窗外,雨越下越大了。

十月十二日,林婧瑜二十五歲生日。

清晨六點,她就醒了。

窗外是灰藍色的天光,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空氣裡還帶著潮濕的涼意。

她躺在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在倒數什麼。

手機螢幕在枕邊亮起。

是譚逸晨的定時訊息:“寶貝,生日快樂!今天一定去你那兒陪你,等我。—永遠愛你的逸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