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隻有背景音裡隱約傳來的杯盞碰撞聲和談笑聲。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譚逸晨終於問,語氣裡有她從未聽過的懷疑。

婧瑜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

她想說,是的,我救了一個黑幫老大,現在被他監視、控製、當成所有物。

我想告訴你,我想求救,我想讓你帶我逃離。

但宮楚勳的聲音在腦海裡迴響:“如果你告訴他,你覺得他會怎麼選擇?報警?還是帶著你逃跑?而他逃跑的時候,能跑得過子彈嗎?”

“冇有。”

她最終說,聲音輕得像歎息:“我隻是累了。你去陪客戶吧。”

不等譚逸晨迴應,她掛斷了電話。

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婧瑜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之間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婧瑜冇有動。

門鈴又響了一次,然後是第三次。

她終於起身,赤腳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冇有人。

隻有地上,放著一束花。

白色的卡薩布蘭卡百合,用墨綠色的霧麵紙包裹著,上麵冇有卡片,冇有署名,什麼都冇有。

但婧瑜知道是誰送的。

她打開門,把花拿進來。

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燈光下晶瑩剔透,美得令人窒息。

也冷得令人窒息。

她把花扔進垃圾桶。

但那股清冽的香氣依然在空氣中瀰漫,像無形的觸手,纏繞著每一個角落。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都有花送來。

有時是百合,有時是玫瑰,有時是她隻在雜誌上見過的稀有品種。

冇有卡片,冇有留言,隻有花本身,沉默地宣示著某種存在。

第五天,譚逸晨終於結束了連續的通宵加班,提前回家。

他抱著一大束紅玫瑰,臉上是疲憊但興奮的笑容:“小瑜,對不起,這幾天冷落你了。你看,我給你帶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茶幾上—那裡放著一束今天剛送來的白色鬱金香,花瓣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譚逸晨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看看那束鬱金香,又看看婧瑜蒼白的臉,最後目光落在自己懷裡的紅玫瑰上。

那些花在廉價包裝紙的襯托下,顯得俗氣而可笑。

“誰送的?”他問,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我不知道。”婧瑜說的是實話。

她確實不知道送花人的具體身份,隻知道背後是誰指使。

“不知道?”譚逸晨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連續五天,每天一束不同的花,都是頂級花店的手筆。而你說不知道是誰送的?”

他走進客廳,把懷裡的紅玫瑰重重放在餐桌上。

包裝紙散開,幾片花瓣飄落下來。

“是病人送的?同事送的?還是……”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她:“那個‘王先生’?”

林婧瑜的心臟狠狠一跳。

“王先生早就搬走了。”

她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而且人家有妻子,那天是來道謝的,後來再冇聯絡過。”

“是嗎?”譚逸晨走到茶幾前,拿起那束鬱金香,仔細看了看:“‘雲間花坊’,全市最貴的花店,一束花夠我吃一週午飯。什麼樣的病人會這麼大方?嗯?”

“我不知道!”婧瑜的聲音開始發抖:“可能是送錯了,可能是惡作劇,可能……”

“可能什麼?”

譚逸晨打斷她,把花扔回茶幾,幾支花莖折斷,花瓣散落:“林婧瑜,你是不是覺得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