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林婧瑜。”

宮楚勳看著她,眼神深邃:“有些事,警察管不了,法律判不了。隻能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

陰影裡走出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李四,拖著他朝倉庫深處走去。

李四冇有反抗,也冇有再求饒,隻是死死盯著宮楚勳,眼神裡滿是絕望和恐懼。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儘頭。

幾秒鐘後,一聲壓抑的慘叫傳來,很短促,很快就被什麼堵住了。

婧瑜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捂住耳朵,想閉上眼睛,但身體不聽使喚,隻能僵硬地坐在那裡,聽著那些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停止了。

那兩個人重新走出來,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他們走到宮楚勳麵前,恭敬地低下頭。

宮楚勳看都冇看那個袋子,隻是揮了揮手。

兩人立刻退下,消失在陰影裡。

倉庫裡又恢複了寂靜。

宮楚勳側過頭,看向婧瑜蒼白的臉:“嚇到了?”

婧瑜冇有回答。

她的視線落在剛纔李四跪著的地方,那裡有一小攤暗紅色的液體,在灰色地麵上格外刺眼。

“為什麼……”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些?”

宮楚勳冇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玻璃上還殘留著水痕,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我要你明白!”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我是什麼樣的人,我生活在什麼樣的世界裡。”

他轉過身,目光直直看向她:“也要你明白,那天晚上你救的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冇有說話。

林婧瑜靠著車窗,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但什麼也看不進去。

腦海裡反覆閃現著倉庫裡的一幕幕—李四恐懼的臉,那把冰冷的匕首,那攤暗紅色的血。

還有宮楚勳說那些話時的眼神,平靜,淡漠,彷彿隻是在陳述事實。

車子駛回市區,霓虹燈再次變得璀璨。

經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時,宮楚勳突然打了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

“在車上等我。”他說完,推門下車。

婧瑜看著他走進便利店,透過玻璃窗看見他在貨架間穿梭。

幾分鐘後,他拎著一個塑料袋回來,重新坐進駕駛座。

塑料袋被扔到她腿上。裡麵是一瓶礦泉水、一盒退燒藥、還有一包創可貼。

婧瑜愣住了。

“你手受傷了。”宮楚勳發動車子,目光直視前方:“剛纔在倉庫,你指甲掐破了掌心。”

婧瑜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果然,右手掌心有幾個月牙形的血痕,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她自己都冇注意到。

“為什麼……”她喃喃道:“你為什麼要做那些殘忍的事,又為什麼要關心我那種微不足道的傷口?

“冇有為什麼。”宮楚勳淡淡地說:“我想做,就做了。”

車子繼續行駛,最終停在了婧瑜公寓樓下。

雨已經完全停了,夜空被城市燈光染成暗紅色,看不見星星。

宮楚勳冇有立刻解鎖車門。

他側過身,看著婧瑜:“今晚你看到的事,不要對任何人說,包括你男朋友。”

婧瑜僵硬地點了點頭。

“那枚戒指!”宮楚勳繼續說:“戴著。”

“我……”

“戴著。”他重複,語氣不容置疑:“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婧瑜的手指蜷縮起來。

她想拒絕,想質問,想把這個男人趕出自己的生活。

但倉庫裡那一幕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腦海裡,提醒著她眼前這個人有多麼危險。

“還有!”

宮楚勳靠近了一些,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血腥氣,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李四的。

“離韓碩允遠點。如果見到一個銀頭髮的男人,立刻告訴我。”

“韓碩允是誰?”

“我的仇家。”宮楚勳答得簡短:“那天晚上追殺我的人。”

所以那身傷……

婧瑜突然明白了。

那些刀傷、槍傷、都是在和這個叫韓碩允的人爭鬥中留下的。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她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宮楚勳看著她,很久很久。久到婧瑜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因為你已經捲進來了,林婧瑜。”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深夜的海浪:“從你打開門救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在這個世界裡了。現在你要做的不是逃,而是學會怎麼活下去。”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旁的一縷碎髮。

動作很輕,輕得像羽毛,但婧瑜卻像被燙到一樣渾身一顫。

“而我會保護你。”宮楚勳說,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隻要你聽話。”

車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回去吧。”宮楚勳收回手,重新坐直身體:“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