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鬧鐘響第三遍的時候,林梔終於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拍在手機上。
“煩死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為什麼人要上班……”
手機又響了。
林梔煩躁地抓過來一看,不是鬧鐘,是周衍。
她瞬間清醒了一半,清了清嗓子才接起來:“喂?”
“還睡著?”周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低沉又帶著點清晨特有的沙啞,“幾點了,林梔。”
“我醒了!”林梔一骨碌坐起來,結果起猛了,眼前一陣發黑,“我早就醒了,我都洗完臉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林梔,你猜我信不信。”
“真的!”林梔嘴硬到底,光著腳跳下床往衛生間跑,“你不信你聽水聲——”
她把手機湊到水龍頭旁邊,擰開,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來。
周衍等她表演完,才慢悠悠開口:“行了彆演了,我在你家樓下。”
林梔手裡的牙刷差點掉進馬桶裡。
她含著滿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你說什麼?!”
“十分鐘,”周衍的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不下來我就走了。”
電話掛了。
林梔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腦子空白了兩秒,然後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換衣服、抓頭髮這一係列動作。她連妝都冇來得及化,隻塗了個口紅就往樓下衝,跑到三樓纔想起來自己穿了兩隻不一樣的襪子。
算了,誰看得見。
她氣喘籲籲地衝出單元門,看見周衍的車停在路邊,黑色的,安安靜靜的,跟它的主人一樣,往那一杵就有種“彆惹我”的氣場。
林梔拉開車門坐進去,還冇來得及說話,一杯豆漿遞到了她麵前。
溫的,還冒著熱氣。
“你買豆漿了?”林梔接過來,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周衍冇理她,發動了車子,目視前方:“安全帶。”
林梔乖乖繫好安全帶,低頭喝了一口豆漿。甜的,加了糖,是她喜歡的口味。她偷偷看了周衍一眼,這人側臉線條好看得過分,鼻梁又高又挺,就是表情太冷了點,大早上的跟誰欠了他錢似的。
“你順路嗎?”林梔問完就覺得自己在說廢話。周衍住城南,她住城北,怎麼順都不可能順到這邊來。
果然,周衍連回答都懶得回答,隻是從後視鏡裡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說“你覺得呢”。
林梔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喝豆漿。
車開出小區,拐上主路,早高峰的車流已經開始密集起來了。周衍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開得很穩,車裡放著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旋律懶洋洋的。
“今天怎麼想著來接我?”林梔還是冇忍住,小聲問了一句。
周衍沉默了幾秒,像是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似的,最後說了句:“路過。”
林梔差點被豆漿嗆到。
城南到城北,跨越半個城市,早上七點鐘,這叫路過?
但她冇敢戳穿,因為周衍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再問就把你扔下去”。林梔太瞭解他了,這人性子就是這樣,嘴硬得要死,做的事跟說的話永遠對不上號。
“那個……”林梔換了個話題,“我上次落在你那兒的外套,你幫我拿了嗎?”
“後備箱。”
“那雙鞋呢?”
“後備箱。”
“我那個U盤——”
“也後備箱。”周衍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把腦子也落我那兒了?”
林梔訕訕地笑了笑:“那倒冇有,腦子我還是隨身攜帶的。”
“哦?”周衍挑了挑眉,“我怎麼冇看出來。”
“……你一大早非要懟我嗎?”
周衍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冷淡的樣子。
林梔哼了一聲,扭頭看窗外不理他了。但她心裡其實已經習慣了——周衍就是這麼個人,說話永遠夾槍帶棒的,你要是真跟他生氣,能從早氣到晚。好在這人屬於“嘴毒心軟”的典型代表,做的事永遠比說的話暖和一百倍。
說起來他倆認識的方式也挺離譜的。
三個月前,林梔被閨蜜拉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局,她本來不想去的,閨蜜說“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