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書到用時方恨少

書到用時方恨少

雄虺。

《楚辭》曰:雄虺九首。

然則九首已成鬼神,實不可見也。

世間所見雄虺,九蛇相吞而成,所謂“九首雄虺”是也。

初,怨氣化虺,散為九蛇,各自遊食,啖人精氣。及至九蛇相遇,則互噬相啖,其血肉融為黑水,聚於一潭,化生雄虺。

其形如巨蟒,頭生殷紅雞冠,冠中藏神,乃怨靈所棲。

其身覆黑鱗,堅如玄鐵,刀斧不能入,水火不能侵。能噴毒煙,煙過處草木枯焦,人畜觸之立斃。

其聲嗚嗚如嬰兒泣,聞者心神恍惚,不辨東西,坐以待斃。

虺本無角,雄虺生冠,已近化蛟而未成,故其氣中雜有一絲真龍之息,乃怨氣中藏陽,陰中伏火。

《論衡·言毒篇》有雲:“夫毒,太陽之熱氣也。天下萬物,含太陽氣而生者,皆有毒螫。故食蜜而甘,食藿而香,蛇螫之毒,能殺飛走,夢見蝮蛇,亦口舌。火為口舌之象,口舌見於蝮蛇,同類共本,所稟一氣也。故火為言,言為小人。小人為妖,由口舌,《詩》曰:“讒言罔極,交亂四國。”四國猶亂,況一人乎!故君子不畏虎,獨畏讒夫之口,讒夫之口,為毒大矣。”

雄虺之毒也正是,由小人讒夫之怨,合一點正大光明之怨,故而生毒,聖人言可破。

呃……

這話倒是看得懂,意思是,雄虺的本質是毒,而且不是一般的毒,是言毒,由讒夫之口和一點光明正大人的怨恨組合而成,所以能夠被聖人言剋製。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什麼叫聖人言可破?

什麼叫聖人言?論語算嗎?還是說需要一位真的聖人來說話?不太可能吧?

而且這會了,上哪兒去找聖人去啊?聖人言又上哪兒去找?

就算是論語,他也就記得義務教育那兩三句啊!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陳萬川頂不了太久!

於是,趙雲舒立馬現身,氣運丹田,出去就是一聲大喊:“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他是修行中人,一聲喊出來中氣十足。

這……該是聖人言吧?

但這一聲發出來,卻見雄虺轉過頭來。

陳萬川也轉過頭來。

一人一蛇都愣住了。

啊?冇作用?

子曰不管用?這不是聖人說的話嗎?

孔聖人難道還不夠聖?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又想起一句,不甘心地又吼了一聲:“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雄虺這次連頭都冇轉,隻是甩了甩尾巴,險些將陳萬川抽飛,還好陳萬川躲得快。

這個時候,陳萬川喊道:“道長!你乾什麼啊?!”

趙雲舒忙喊道:“這東西能被聖人言剋製,但好像我說的聖人言不管用!”

“要是聖人說啥都有用,那不是隨便說一句都能被剋製嗎?聖人說過那麼多,是不是得固定的幾句啊!”陳萬川又一次閃過攻擊,勉強喊道!

這話讓趙雲舒忽然多了點想法。

是啊!

聖人這輩子說的話冇有一百萬也有八十萬,如果真是隨便一句聖人言都有用,那閒聊胡扯估計都有用了。

(請)

書到用時方恨少

固定的某幾句……

雄虺是小人讒夫之怨的言毒所化,那……

一念及此,趙雲舒猛的開口!

而另一邊——

陳萬川左支右絀,他的體力已經逐漸耗儘,被雄虺逼到了極限,已經閃躲不開了。

最後這一下,他閉上眼睛,基本上開始等死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卻聽見趙雲舒猛的開口說道:“子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

樊遲問什麼是仁。孔子說:“平時在家要恭敬有禮,處理事情要嚴肅認真,對待他人要忠實誠信。即使到了夷狄之地,這些品德也不可拋棄。

這句聖人言大聲說出,雄虺卻猛的後退,頭上雞冠一陣閃動,發出哀嚎!

陳萬川也就此逃得一條生路。

有用了!

隻是,趙雲舒剛剛鬆了口氣,卻看見,雄虺居然冇怎麼受影響,有點傷但不重,反而怒視趙雲舒,朝著他衝了過來!

雄虺吃痛,狂性大發,帶著千鈞之力,將山路旁的一顆老鬆撞斷,木屑橫飛。

它舍了陳萬川,轉頭便朝趙雲舒撲來,蛇口大張,滿口倒鉤般的白牙森然如林,一股腥風撲麵而至。

有用,但還不夠!

他猛的朝旁邊躲避,一邊閃躲,一邊在腦中拚命搜刮自己那點可憐的存貨。

媽的!

書讀少了,好煩!記不住幾代幾國,現在連幾句聖人言都說不出來!

現在換成他左支右絀了,靠著自己的體力和巨蛇周旋。

山林之中,轟隆聲不斷,一條巨蛇追著一個道士,卻見道士拚命閃躲,一邊閃躲,一邊思考,就是思考不出東西!

都說人被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但就是想不到聖人言!

然而這個時候,卻聽見旁邊的陳萬川,他鬆緩了一口氣,勉勉強強喝道:“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這句話是聖人專門用來戳穿那些花言巧語、諂媚偽善之徒的。

這句話,顯然就有用的多了。

此聲一出,雄虺渾身黑鱗猛然倒豎,那一身堅若玄鐵的蛇鱗竟有幾片從蛇身上炸裂開來,黑血迸濺,灑在地上嗤嗤作響,將石階蝕出許多凹坑。

蛇首上的殷紅雞冠劇烈震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拚命掙紮,發出一聲尖利而嘶啞的哀嚎,震得整片山林都在嗡嗡作響。

陳萬川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渾身是土,衣襟被蛇牙撕掉了一大塊,他望著那被自己一句話逼成這樣的雄虺,張了張嘴,喃喃道:“我的親孃……這比刀好使!”

但是,他搜腸刮肚,把這輩子讀過的書都想了,也冇想到第二句!

但他比較機靈,馬上又把這句話唸了一遍。

卻不曾想,巨蛇冇有再受影響,反而愈發狂暴了!

一句隻能生效一次!

“道長,你還知道彆的嗎?!”陳萬川喊道!

“我在想!”趙雲舒咬牙切齒!

他媽的,怎麼就是想不出來!

難道自己兩個要死在冇文化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