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貼合在一起,化作一枚更大的殘片,紋路更加完整,神力更加渾厚。

“第三枚殘片,在何處?”蘇燼問道。

“在南海忘川海。”忘川子道,“那是遺忘之力彙聚之地,也是玄暝神曾經的居所。你需前往那裡,取回最後一枚殘片。”

“記住,孩子。”忘川子鄭重叮囑,“你不是要毀滅光明,也不是要複興黑暗,你是要平衡天地。清曜神不是敵人,玄暝神也不是救世主,二者合一,方為天道。”

“切勿心生偏私,切勿走向極端。”

蘇燼鄭重點頭,躬身一拜:“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他起身,轉身朝著南海方向走去。

暝瞳之中,墨色微光閃耀,前路雖遠,雖險,雖無人同行,可他心中的道,已然堅不可摧。

永晝之下,暗影將歸。

天地平衡,由他重啟。

第四章 東荒枯林

自幽湮澤辭彆忘川子,蘇燼便攜著兩枚合一的神印殘片,一路向東而行。

永晝無分朝夕,腳下亦無晨昏刻度,他隻依著暝瞳之中愈發清晰的影之氣指引,穿荒原,越斷山,行不知多少日夜,終抵東荒地界。

東荒之地,古來便是草木繁盛之域,創世之初,玄暝神掌枯榮,清曜神主生髮,一榮一枯,一歲一息,曾是天地間最鮮活的所在。可自永晝降臨,暗影歸墟,此地便成了一片不死不生、不枯不榮的怪異林海。

世人稱其為東荒枯林。

林名枯林,卻無半分枯敗之象。

入目之處,萬木參天,枝葉層疊,綠得濃鬱如墨,密得不見天日。樹乾粗壯蒼勁,藤蘿纏繞攀附,花草伏地而生,千年歲月裡,它們汲取著永不熄滅的日光,生生不息,卻也僵滯不動。

冇有葉落,冇有花開,冇有果熟,冇有新芽破土。

每一株草木,都如同被定格在生命力最盛的一刻,成了一尊尊活著的雕塑。

蘇燼站在林外,抬眼望去。

尋常人眼中,這林海繁盛蔥鬱,是清曜神恩澤萬物的明證;可在他的暝瞳之下,整片枯林都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悲慼與凝滯,每一片葉子、每一段枝乾、每一縷根鬚,都在無聲地哀鳴。

那是被剝奪了“結束”之權的痛苦。

他緩步踏入林中。

腳下的草葉堅硬如鐵,踩上去冇有絲毫柔軟之感,千年不枯,便也千年不軟。四周靜得可怕,冇有鳥鳴,冇有蟲吟,冇有風穿林葉的聲響,連日光穿透枝葉的縫隙,都落得寂靜無聲。

天地間,唯有他一人一影,踏碎這萬古死寂。

行至林心,一株格外蒼勁的古木矗立其間。

此木不知生於何年,樹乾需數十人合抱,枝丫伸展開來,如同一雙覆蓋天地的巨手,撐起整片枯林。與其他林木不同,這古木的枝乾上,隱隱流淌著極淡的神性氣息,乃是當年受玄暝神點化的守林靈木,已修出草木靈智。

蘇燼甫一靠近,靈木便微微顫動起來。

沉寂千年的枝乾,發出細微而乾澀的聲響,彷彿沉睡萬古的生靈,終於等到了能聽懂它悲鳴之人。

“外來者……”

一道蒼老而虛弱的聲音,直接響在蘇燼的心神之中,沙啞、乾澀,帶著無儘的疲憊與絕望。

蘇燼駐足,對著古木拱手一禮:“晚輩蘇燼,見過靈木尊神。”

“尊神……不敢當。”靈木的聲音愈發悲涼,“我不過是一株被困在永晝裡,求死不能、求枯不得的妖木罷了。”

蘇燼心中微惻:“尊神為何這般說?永晝無枯無敗,永生不滅,世人皆以為是天賜福祉。”

“福祉?”靈木發出一聲如同枯木開裂的苦笑,枝葉簌簌顫抖,“少年人,你不懂。生而無枯,榮而無落,長而不老,那不是福祉,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