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團隊

通過張懷才之口,王奐知道張家現在的情況。

張家家主張希淮,一共有兩個兒子,長子張尋並,以及次子張有道。

原本張希淮打算將長子培養成家族的接班人,而傳授自己道術給張有道,從他們二人的名字並可見一斑。   讀好書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然而,在兩人的成長過程中,卻發現兩人都不適合長輩為他們選擇的道路。

張希淮也算是開明,沒有固執己見,而是讓兩個兒子自己選擇。

之後,兩人便互換了人生軌跡。

因此,眼下張家的產業,基本由次子一家掌管。

而張憶可、張懷才姐弟,正是張有道的一對兒女。

而作為張有道的妻子,史鶯語史夫人,對家中產業也有極大的話語權。

無論是家中的藥農還是郎中,都對史夫人敬畏三分。

她的話,家中的下人基本不敢違抗。

張懷才認為,史夫人沒收張憶可的製藥工具之後,大概率會交給家中的某位郎中保管。

要想拿回那套工具,首先需要找到這名郎中,不過張懷才說這件事很容易就能打聽到。

難點在於,史夫人大概叮囑了,不許將工具還給張憶可,估計對張懷才也做了限製。

因此,要想拿回工具,就必須有除兩人之外的第三者,前去討要。

這個人,最好不是張家人,這樣纔不算違背史夫人的命令。

隻有不會給那名郎中留下把柄,對方纔可能配合。

而如果史夫人在家中,對方與史夫人碰麵的成本很低。

應該會先去詢問史夫人的意思,然後再來決斷。

故而,這件事必須等史夫人離家,纔有成功的可能。

聽完張懷才的想法,王奐陷入深思:

「也就是說,我還得跟你再去一趟張家?」

誰知張懷才卻搖搖頭:「你不行。前天我娘發那麼大火,恐怕全家上下都曉得了,且也知道與你有關。如果是你去討要,就算編造再完美的理由,對方也不太可能放心。因此,我們還必須尋找一個幫手。」

聽到這裡,王奐的腦海中立即浮現李初月的身影:

「初月姑娘可以嗎?」

「李家人自然最好,」張懷才說,「但她估計抽不開身。」

「為何?」王奐不解詢問。

「李家出席葬禮的,就隻有三人,家主李元山,其母蘇婉兒,以及李初月。他們分別代表了家族本身、長輩以及普通成員,按照禮儀,他們必須時刻留在葬禮上。」

原來如此,葬禮不止對主家有要求,參加葬禮的家族,也需要保持體麵。

可是,這樣一來,還有誰能幫忙呢?

可惡,偏偏拿回工具唯一的機會,就是誰都抽不開身的現在。

這時,張憶可提問:

「奐哥,倉哥如何,他跟我們年紀最近,在我印象裡,他平時也沉穩可靠,請他幫忙,他應該會答應吧?」

「不行!」王奐果斷拒絕。

唯獨王爽倉,王奐絕不能讓此事被他知道。

可這樣一來,又該找誰呢?

與他們年紀近的……

就在這時,王奐想到了一個人:

「王靈婷!」

王靈婷跟張懷才差不多大,且王奐回來之後,跟她也有過一次交流,對其有一定的瞭解。

她大概隻是單純的姑娘,是王奐敵人的可能性很小。

似乎是對王奐提起這個名字感到意外,麵前的姐弟倆對視了一眼。

張懷才旋即點了點頭:「倒是可以……」

王奐頷首,立即帶著幾人,在靈堂附近找到王靈婷。

當眾人將請求訴說完畢之後,王靈婷問:

「奐哥,這麼做……會不會挨罵啊?」

王奐點頭:「有可能。但是,婷婷,你也不必勉強,若是不方便,拒絕便是了。」

王靈婷撓了撓頭,口中「啊~」地輕吟了幾聲。

忽然眼神一凝,小表情嚴肅極了:

「我豁出去了,行,奐哥,我乾!」

「多謝,婷婷,」王奐不禁鬆了口氣。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王靈婷一本正經地說。

三人麵麵相覷,然後點點頭,等待王靈婷述說要求。

王靈婷道:「我要你們答應我,你們之後一起去做什麼事情,不許丟下我。」

望著王靈婷憧憬的眼神,王奐不禁微微一偏腦袋,對張懷才耳語道:

「婷婷她……平時沒有朋友的嗎?」

「不清楚,」張懷才說,「但蓮湖三家,我們幾個是跟她年紀最近的,而自從你離開之後,我們便很少一起玩耍了。」

聽聞此言,王奐想起上次姑父劉安民的話。

唔……看來婷婷長這麼大真不容易。

王奐擠出笑容,對王靈婷點頭:

「好吧,我答應你。」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隻是這樣一來,直接參與並知曉王奐部分秘密的,增添到了四人。

眼前的三人,以及李初月。

隨後,四個人商量了一番行動的細節。

等之後的儀式結束後,在晚席期間,由張憶可穩住母親。

張懷才和王靈婷兩人,則趕去張家。

拿回工具之後,王奐會在王家接應,並將工具藏到他的院子裡。

四人剛剛商議完,便聽到一串鞭炮聲。

王奐則馬上帶著王靈婷,走進靈堂。

本以為隻是普通的家祭,直到看到再次更換服裝的法事班底,王奐才意識到今晚沒有這麼簡單。

隻見張希淮施咒做法,忽然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籙,用供桌上的燭台點燃。

黃色的火團瞬間吞噬符紙,轉瞬隻有黑色的餘燼飄落桌麵。

眼下王奐掌握的唯一手段,便是敕電符。

此刻再看張希淮的符籙,王奐不禁揣測,它究竟隻是樣子貨,還是具備特殊功能的真實法術?

而要想真正區分,隻有掌握格局方可……

隨後,張希淮帶著眾人來到靈台之外,再次開始昨日一般的法陣。

不同的是,這次張希淮本人站在正中央,舞動手中的木製短劍。

其餘眾人,開始圍繞張希淮打轉。

他們分穿藍、綠、紅、白、黃的短袍,觀其手中扛著的對應彩色的彩幡,方知他們扮演的,乃是五方接引童子。

此時,身著黑色道袍的張尋並,手捧一卷寶冊,來到張希淮身前。

張希淮接過文券,示意王家晚輩下跪聽宣。

待其誦完,又是一串鞭炮聲,張希淮捧券走向前方空地。

這時,張尋並交給王奐一塊紙質牌位,讓王奐跟在五方接引童子的身後。

而王奐身後的同輩,也皆需捧著一件物品。

就比如他身後的王靈婷,捧的就是一對紙豬。

來到空地,王奐這纔看見,那裡不知何時擺放了一座紙紮祭品。

有紙宅、紙轎、紙船、紙仆……並被如山的紙錢包裹。

那些扮演接引童子的法師,從王奐等人手中將物品接過,然後放在那座紙紮邊上。

隻見張希淮將紙錢點燃,火勢逐漸蔓延。

整座紙紮,蔓延起熊熊大火。

張希淮帶著眾人,站在不遠處靜觀大火。

慘白的紙灰,被熱浪托舉至半空,方纔緩緩飄落。

紙紮很快坍塌,最外層的紙錢也已經被燃盡。

但還是能夠看到,紅色的焰光在餘燼之下閃耀。

張希淮留下兩人看火,旋即帶著王家人返回靈堂。

接著又唸了一段悼詞,便無縫銜接起了家祭品。

隨著一串響亮鞭炮聲,葬禮的正席總算開始。

王奐與王靈婷兩人互相點點頭,便分別開始行動。

正席上很是熱鬧,足有八十幾桌。

王奐跟大伯他們坐一桌,但沒有參與他們對話,而是趕緊吃完,開始為接應準備。

王奐抽空帶著倩兒,返回自己院子。

來到東屋,王奐對倩兒說:

「倩兒,待會兒你找幾個夥計,將這間屋子清空,然後搬兩張書案進來。」

倩兒點頭:「需要座椅嗎?」

「要,就六把吧,筆墨紙硯也要準備好。」

「我知道了,少爺。」

「另外,」王奐補充,「房間收拾好後,你去碼頭等待,若是看到有船隻靠近,立即去靈堂外找我。」

「是。」

忙完之後,王奐趕緊回到靈堂,以免葬禮突然有事需要他操辦。

正席持續了大概一個小時,那些蓮湖外的客人,基本用完餐就就立即告辭。

這些人往往會在大伯或者二伯的陪同下,來跟王奐打聲招呼。

但王奐猜測,他們大多到最後連王奐的名字也沒有記住。

畢竟如果時間太晚,他們返城就不太方便。

而蓮湖周邊的普通人家,也成團離開。

最後離開的,反而是張、李兩家。

大伯安排王奐去送送他們兩家,也令王奐心中漸生不安。

倩兒還沒有來匯報,說明張懷才和王靈婷的行動還沒有完成。

而一旦史夫人回家,這次計劃就宣告失敗。

不妙啊……阿才和婷婷到底到哪裡了?

就在王奐剛抵達石階,正打算下去時,正好撞上了奔跑上來的倩兒。

王奐將她往前拉了幾步:「怎麼了?」

「少爺,遠方有條船。」

王奐扭頭望向西北,果然有條小船正在靠近。

然而,現在張家人正好也要回去。

怎麼偏偏如此不巧!

要是讓兩方撞見,計劃也會泡湯。

王奐忖度片刻,決定當機立斷,對倩兒下令道:

「倩兒,你趕快劃一條船去攔下他們,要他們繞去後渡。」

儘管倩兒明顯不是很理解王奐命令的用意,但她一個字也沒有多問。

隻頓了頓小腦袋,趕緊又跑回了渡口。

來到渡口,王奐先是送別李家人,並與初月聊了幾句。

而重點是張家人,必須為張懷才他們爭取點時間才行。

好在,張憶可似乎也發現了現在的情形,她主動上來打掩護。

拉著家人,與王奐談起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直到史夫人開口:「好了,可兒,不要耽誤人家,晚上他們還有事情,你弟弟呢?」

「那個……」

看著張憶可支支吾吾的神態,王奐趕緊幫忙打圓場:

「他似乎鬧肚子了。」

史夫人眯眼凝視起王奐,似乎對王奐極不信任。

張憶可趕緊說道:「給他留條小船就行了,咱們走吧。」

史夫人這纔跟隨眾人,登上大船。

當船隻離開渡口的那一刻,王奐趕緊眺望。

遠方的兩條小船,一條正好靠近渡口,另一條則朝遠方飄去。

王奐這才鬆了口氣,看來倩兒趕上了!

過了一陣,倩兒也回到島上。

一回到陸地,倩兒趕緊跑到王奐身邊:

「奐少爺,你話帶到了,那條船上的,似乎是張家少爺,以及婷小姐。」

「我知道,倩兒,這件事可以不告訴別人嗎?」

倩兒點頭。

「謝謝你,倩兒,」王奐微笑道,「還有件事請你幫忙。」

「少爺,你隻管吩咐就是。」

「你去前靈堂候著,若是有人找我就說我鬧肚子,然後趕快去我院子裡或者後渡找我。」

「好……」

王奐摸了摸倩兒的頭,然後登上石階。

兩人在正門前分別,倩兒進入前堂小院,王奐則沿著外牆,前往島嶼背麵。

來到後渡,等待了片刻,王奐便看到了一條小船靠岸。

率先跳下船的,是王靈婷,她衝到王奐身旁:

「奐哥,你知道嗎,我們剛剛差點和張家的大船撞上,還好你派那個丫鬟來通知我們,真是嚇死我了!」

你這樣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可不像是被嚇住了啊……王奐暗自吐槽道。

這才發現,也許他這個小妹,可能比想像中的要虎!

等張懷才拴上小舟,王奐上前詢問:

「如何?」

「很順利,就是搬運花費了不少時間。」

望著一整船的工具,王奐頷首:

「辛苦了,但還是得立即將這些搬到我的房間裡去。」

「那快點開始吧,」王靈婷已經從船上搬出一個藥匣,「奐哥,今天晚上還有很多法事呢!」

王奐聞言,馬上開始搬運。

望著一整船的工具,他們三個人,至少也要搬兩趟。

帶著工具來到王奐的居所,發現倩兒已經按照王奐的命令,在裡麵添置了桌椅,儼然有了書房的模樣。

三人將東西都擺在桌麵上,馬上趕往後渡,把剩餘的東西也搬來。

等全部完成後,王奐道:

「這次真是麻煩你們。」

「跟我你還見外啥,」張懷才攀上了王奐的肩膀。

王奐隻能點點頭,這種時候說回報什麼的,也太見外了。

「對了,阿才,你跟你姐姐,請他明天下午來我這裡一趟。」

按照張希淮的說法,出殯隊伍需要在明天早上晨時後出發,並於巳時前完成下葬。

因此,中午過後,葬禮就算徹底結束,之後王奐便可自由行動。

「沒問題。」

一扭頭,發現王靈婷正眼巴巴地投來視線。

王奐想起之前的約定,深吸一口氣,補充道:

「方便的話,阿才,你也過來幫忙,還有,婷婷也是。」

王靈婷像是生怕錯過什麼似的,趕緊答道:

「我很方便的!」

張懷才也笑著說:「這種事,我怎麼可能錯過呢?」

麵對兩人熱切的態度,王奐內心竟然沒有秘密被知曉的擔憂,心底反而湧現幾分踏實的感覺。

「謝謝你們,」王奐道。

沒有想到,曾以為必須單槍匹馬的自己,此時竟然擁有了一支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