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侵蝕
吳蚍蜉沒法入睡。
超凡吳蚍蜉走了,帶著遺憾,但是並沒有失望,他走得很是坦然,同時留下了一些話語。
「你的嗜血和恐懼並不來自於吳蚍蜉本尊,而是你自己的負麵,我想你能夠與吳蚍蜉本尊共鳴,能夠借用他的力量,那麽吳蚍蜉本尊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你應該心知肚明,他不會侵蝕你,也不會傷害你,這一切的嗜血,恐懼,膽怯,或者是一切的負麵都是發自你自己的內心,是屬於你自己的**和缺失,不要將你自己的過錯和責任拋給未知的彼方,吳蚍蜉————」
「我和你都是吳蚍蜉,都是從胚胎克隆而出,都是從孩子成長而來,所以我很清楚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亦如我很清楚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一樣,我們都隻是最為平凡的普通人,膽怯,恐懼,普通人的各種**,並不聰明,也並不特殊,既很容易變成世俗好人或者是慷慨英雄,也很容易變成卑劣小人甚至是惡毒罪犯,這全部都是你自己的原因。」
「不要逃避,這並非是侵蝕,也不是別的超自然因素,這就是你自己的內心,接受這一切,看清楚這一切,然後突破這一切,想一想你的所作所為,想一想你麵對的一切,你要守護的一切,最後走之前,我送你一句話,這是我成為三階超凡後,於似夢似醒間從吳蚍蜉本尊處聽到的話語,我想,這句話對吳蚍蜉本尊一定非常重要,甚至是成為他的人格的核心。」
「做一個人,做一個好人,我知道很難,但我就是想要這麽做,隻有做一個人,做一個好人,我的親人,朋友,同伴們才會用對待人的態度對待我,就是這一段話,此言我一直謹記於心,也是一直矢誌堅持,今日我就將這番話告訴你,願你也如此。」
這些話給吳蚍蜉的震撼非常大,也讓他非常羞愧,有一種謊言被戳穿的窘迫感,甚至讓他更加羞愧的是,當他聽到這番話時,居然從心底裏產生了一股殺意————殺人滅口的殺意。
是這樣的嗎?
他居然是這樣一個卑劣的人?
吳蚍蜉在床上翻來覆去到了深夜,實在睡不著,乾脆躡手躡腳的起身,也不敢吵醒姐姐和王玖玖,就自顧自的往客廳陽台走了去。
陽台外一片漆黑,這個小區是別墅小區,住戶不多,而且並不是半山別墅,所以自然也不存在遠望山景,吳蚍蜉眼前隻有漆黑夜色。
他在這陽台坐了許久許久,想著各種莫名其妙的心事,良久後才忽然歎了口氣。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女聲:「所以想明白了什麽?」
吳蚍蜉一驚迴頭,就看到了王玖玖站在他身後,手上拿著一件大衣。
王玖玖衝吳蚍蜉一笑,將這大衣披在了吳蚍蜉身上,同時溫聲道:「沒找到合適的,這是我爸的大衣,之後找時間去商場好好給你挑幾件上檔次的衣服,或者找人定做好了,好歹也是超凡者了,還沒幾件可以出門的衣服,這可太不好了。」
吳蚍蜉沒說話,隻是感覺著身上的溫暖,他握住了王玖玖的手,而王玖玖也任憑他如何。
兩人半晌都沒說話,隔了許久,吳蚍蜉才帶著沙啞的聲音道:「啾啾,我這樣的一個爛人————你還會喜歡我嗎?」
王玖玖立刻拉起吳蚍蜉的手狠咬了一口,這才罵罵咧咧的道:「我喜歡的人怎麽就是一個爛人了?你把話說清楚,不然我和你沒完!」
這可是真的狠咬,手掌都直接出血了,吳蚍蜉疼得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先是無聲落淚,然後哇哇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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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玖玖立刻心疼的抱過了吳蚍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咬得這麽用力的————別哭了,了不起你也咬我一口啊。」
「————不是這個。」
吳蚍蜉邊哭邊抽泣道:「我也不知道怎麽的,忽然間有了這力量,然後忽然間殺了很多人,不是我想要殺他們的,但是他們卻都該死————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想變成這樣的,我並不是真的殺人狂,也不是真的壞蛋,我隻是,我隻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玖玖抱著吳蚍蜉道:「我都認識你這麽久了,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難道還不清楚嗎?你很笨,說好聽點叫做心思很單純,說難聽點叫做是個傻子,同時你很容易受身旁人影響,你的意誌力很薄弱,你很容易怠墮,很容易放棄,很容易沉迷遊戲啊,娛樂啊,如果有什麽上癮的東西,你一旦接觸了是肯定沒法戒掉的————」
吳蚍蜉邊哭邊抱怨道:「怎麽我全是不好的啊,這樣你還喜歡我什麽呢?」
「————喜歡你在關鍵時刻的勇氣啊。」
王玖玖將吳蚍蜉手掌抓過,擦著自己的小臉,她說道:「可能你自己都忘記了,那是小學一年級時,我和你關係其實很普通,雖然是同一個幼兒園的,又恰好分在同一個小學班裏,但是我覺得你就是一個普通的,有些懦弱的男孩子,然後那天值日做清潔,我端著小水盆去倒時,撞到了一個高年級的學生,灑了他們三個人一身,他們就很生氣的推我,把我推倒在地,開始哇哇大哭,然後你聽到了,跑出教室來給那幾個哥哥姐姐道歉,然後他們連你也推,還想要用腳來踹我————」
吳蚍蜉愣了,他小時候的記憶其實很模糊,現在他知道了,是因為那時候他正在被實驗,估計食物裏有什麽藥品成分,所以他是真的不記得了,當下問道:「然後呢?」
王玖玖笑了起來:「你很害怕,怕得渾身顫抖,甚至都嚇得褲襠都有些濕了,但是你沒跑,你邊哇哇大哭,邊哇哇叫著去咬這幾個高年級學生,最後把他們給嚇跑了,救了我。」
吳蚍蜉沉默著,因為邊哭邊嚇尿邊咬人,這個場景實在是讓他尷尬。
王玖玖卻繼續道:「其實你胸中有著勇氣,現在我們都知道了,你是那個人類三柱的克隆體,你可以變成拯救世界的英雄,你有著這份資質的,我無比堅信!所以不要怕,就和那個超凡吳蚍蜉所說的那樣,勇敢麵對你自己,好的,壞的,都好好麵對,既然這不是高位侵蝕,那麽隻要你能夠戰勝這些負麵情緒,你一定可以掌握住這股真正的,吳蚍蜉的力量!」
吳蚍蜉心中溫暖,止住了哭泣,慢慢的,漸漸的,一點一點的有了勇氣。
恰如王玖玖所說的,他真的非常容易被周邊人所影響,好的,壞的,都是如此,不過他幸運的是身邊這時的人是王玖玖,所帶給他的是正麵的,積極的的影響,讓他有了麵對這一切的勇氣。
少年少女彼此擁抱,都是沉默不語,又隔了片刻,吳蚍蜉總算是徹底下定了決心,他說道:「啾啾,我準備明天去找那個超凡吳蚍蜉,聽一下他的計劃,聽一下那些克隆吳蚍蜉們的境況,還有————我想要做點什麽,雖然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可是我心裏就是有著這麽一個衝動,想要做點什麽,想要改變什麽,或許————我可以幫著將吳蚍蜉本尊救出來,對吧?」
說到這裏,吳蚍蜉越來越興奮,聲音也越來越大:「他是一個人,是一個好人,而且他很強大,他是傳說中的人類三柱,他隻要迴來了,一切都會變得越來越好的————對吧!?」
王玖玖笑得燦爛:「那是當然的啦,他是本尊,一定也和你一樣,是一個有著勇氣的人呢!」
少年少女笑得燦爛,彷彿之前的陰霾都不複存在那樣——————
與此同時,在穢京市某酒店的最高層上,超凡吳蚍蜉拿著一個形如方塊的奇怪手機道:「嗯,到了,也接觸了,果然如你所說,是最初的胚胎克隆吳蚍蜉,還是一張白紙,沒有被渲染上任何色彩,說實話,該帶在身邊好好的教導教育,讓他做一個人,做一個好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憑其被其情緒裏的負麵所折磨,繼續這樣下去,他會變成殺人狂的————」
「不會的啦,相信我,因為他身邊有親人和愛人,她們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所以他不會走上歪路,而且要慢慢教育教導,時間上也來不及了,還記得我找你時給你所說的話嗎?要開始加速了,一切阻攔都無濟於事,大時代的序幕即將拉開,而你————」手機裏的聲音說道。
超凡吳蚍蜉笑了起來,笑得坦然,無所畏懼,他想起來了他的童年時,他所遇到的導師以及導師的女兒,正因為有著他們,所以纔有著現在的自己,可惜,他們卻已經死在了異文明的殖民與入侵中,想了半晌,他重複著手機裏那個聲音的話道:「————而我,願意作為開啟這個大時代的祭品嗎?我的迴答是————那可太棒了!」
手機裏的聲音沉默了,而超凡吳蚍蜉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萬家燈火道:「隨著本紀元終結的時間越來越臨近,夢世界諸文明對我們蓋亞人類的入侵,殖民,壓榨也越來越狠,這個世界是零點七夢世界,油水不多,而且這裏是繁星政府,相比之下,還算是勉強可以讓蓋亞人類過活的政府,實際上,零點八夢世界,零點九夢世界,那裏的普通人已經感受到了巨大的侵害,異文明們肆無忌憚的壓迫,簽署不平等條約,殖民,甚至是直接掠奪,奴隸,殺戮————」
「我今天給少年吳蚍蜉所說的話,全部出自我的真心,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偽與欺騙,這個夢世界————是錯誤的!不光是我們克隆吳蚍蜉過得悲慘,整個蓋亞人類都很悲慘,外來的夢世界諸文明們以瘋狂的姿態侵略我們,而既得利益者,世家,超凡者,高層,除了少部分還有熱血和良心的人以外,其餘人都已經成了那些入侵者的走狗,都成了他們的代言人!!」
超凡吳蚍蜉說到這裏時,他眼前彷彿出現了導師慈祥的容顏,出現了他師姐美麗的笑顏,隔了許久,他才繼續道:「————看天下,盡胡虜,天道殘缺匹夫補————我隻是一個區區的三階超凡,而那些克隆吳蚍蜉們更是普通人,但是我們都有一顆改變這一切的心,一個不夠,十個,十個不夠,百個,千個,萬個,就如同你告訴我的那樣,無數的匹夫站在這裏,我們一定可以救出本尊,一定可以改變這悲慘的一切!」
「知,你承諾我,我的死亡,可以讓少年吳蚍蜉走上這條拯救蒼生,救迴本尊的道路,而你,還有你所代表的x組織,必將拚盡全力救出本尊,你————承諾我!」
手機裏的聲音沒有了之前的吊兒郎當,這一次無比的鄭重嚴肅:「嗯,我承諾你,這一切必會發生,還是那句話,要開始加速了,大時代的到來無可阻擋,所有阻擋者都將粉身碎骨,而我再承諾你,他必不會原諒,現在的一切既得利益者,一切的異文明走狗,在他迴來後必會得到清算,不管他們身在何處,上至真實,下至地獄,他必會將他們全部砍死,一個不留!」
超凡吳蚍蜉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那可就太棒了!」
「知,感謝你讓我來見到了少年吳蚍蜉,也感謝你挑選我作為開啟這個大時代的祭品————那麽,就此別過了。」
說話間,超凡吳蚍蜉結束通話了電話,而這方塊手機開始了慢慢粉碎,化為了沙礫,漸漸的消失不見了。
而就在超凡吳蚍蜉手上的方塊手機消失不見沒多久,在他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克隆吳蚍蜉,對吧?」
超凡吳蚍蜉轉過頭去,看著突兀出現的一個青年。
這青年笑得自然:「我名為殤,現在要借你一樣東西,用來測試一些好玩的事情,你需要什麽酬勞?放心,我大方得很,而且我所給予你的酬勞獎勵,沒人敢搶奪,說吧。」
超凡吳蚍蜉沉默了一下道:「先說要借什麽?」
「你的命,微不足道的東西,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