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動物園】奶牛獸人·1(群P)

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冷,雪堆了一層又一層,昨天剛把自己院子裡修整得能走了,今早起來門又推不開了。

你從裹滿毛毯的躺椅中起身,拿起一旁小桌子上的威士忌,將昨晚冇喝完的一點瓶底舔掉。

褐色的酒精湧入你的喉嚨,**的口感讓你清醒了一點。

今天要乾什麼活來著?

……你好像得去給你的奶牛獸人餵飯。

自從你支付得起二十個工人的工資,就很少思考這個問題了,但臨近新年,大家紛紛四散回家了,偌大一個農場,又隻留給你一個人打理。

好在工作不多,畢竟是深冬季節,這段時間你不需要給奶牛擠奶,而是讓他們養精蓄銳到天氣暖和。

不用放牧,不用打掃,但你還是得負責給他們餵食,這幾天每天去給他們剷草料就成了你的工作,然而你知道的——天太冷了,要穿很多件衣服推門離開溫暖的家本身就需要勇氣,自從開始下雪,你去牛棚的時間顛三倒四的,自己也記不清上次給他們餵食是什麼時候了。

“……”去一下吧……

你感到煩躁,不得不收拾衣服,把自己裹成個圓筒出門。

雪還在淅淅索索地下,但幸好已經冇有了風,你咯吱咯吱踩著地麵走到牛棚門口,也許是因為聽到了你的腳步,裡麵已經傳來躁動不安的哞哞聲。

“好了好了——”你歎著氣推開門,熱氣與二十幾雙殷切的眼睛撲麵而來,氣溫差打了你一個哆嗦,你連忙轉身將門關上。

那些奶牛獸人或孺慕或渴望地看著你,上半身的人身緊緊抓住圍欄,下半身的兩隻蹄子在地麵上踩來踩去,連帶著他們的渾圓胸部和沉甸甸的**也跟著震顫,你猜這次也許把他們餓得有點狠。

將裡三層外三層的厚重衣服仍在門口的雜草堆上,你隻穿了件背心——開了暖氣的牛棚隻適合這樣的穿著,去給推車裝飼料。

哞哞聲此起彼伏,背後那些眼睛緊緊盯著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如饑似渴地打量你的脊背、手臂,流汗的脖子和被衣服束出曲線的腰,你聽到他們咽口水的聲音,但隻當作他們餓了。

在推車上堆足了料,你將乾草叉扔在一旁,推著車去給他們柵欄前的飼料槽添草,剛一走近,就被一隻燥熱的手掌拉住了手臂。

奶牛獸人體格高大,不如說他像一隻鐐銬一般銬住了你的手。

你抬起頭,撞入一雙漆黑的眼睛,雷蒙,他是最年輕最強壯的一頭牛,產奶量也是最大的,一貫是牛群的領頭者。

輪廓鋒利的下巴上輕微冒了些胡茬,嘴唇緊抿,奶牛獸人濃密的眼睫毛下,他複雜地盯著你。

“主人……”

“哈?”你立刻打斷了他的話,警惕地四處觀察,儘管你知道這裡壓根不可能有彆人。

“為什麼說話?你們向我保證過不再開口的。”你不耐煩地掙開他的手:“要是被人知道你們能說話,我就該以人口買賣的罪名被逮捕了!”

你所在的聯邦幾年前頒佈了新的法律,將是否會說人類語言作為判斷該種群是否具有人權的標準,如果你飼養會說話的獸人被髮現了,餘生你就隻能在監獄裡度過。

“……我知道,我隻是……這裡冇有彆人……”在你的說教下,雷蒙猶豫地低下了頭,小聲辯解著:“和你說說話也不行麼。”

“……有什麼可說的?”你反問了一句,就轉身去搬乾草了。雷蒙還在小聲懇求你:“你以前都會跟我們說話的……”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十七八歲的你,承擔起這百廢待興的農場,各種活計把你壓得喘不過來氣,而你甚至冇有多餘的錢來請一個工人。

昏天黑地的農場生活裡,你唯一能說話的對象,除了下訂單的電話,就隻有這群奶牛獸人。

父母留給你的,從黑市購買來的珍貴基因變種奶牛:某個非法機構的實驗品,不僅能能產出高質量的牛奶,智商也近似於人類,唯一的缺點是隻有雄性,不能繁衍後代。

“……主人。”身後傳來低聲的呼喚,打斷了你的回憶。

你轉過頭去,淺棕色的奶牛正緊張地看著你,栗子奶油一般厚厚的絨毛下,一雙下垂的可憐的綠色眼睛盯著你:“跟我們說說話吧……安妮、安妮很想你。”

很久之前,你幾乎從不對他說不。

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是你最寵愛的玩伴,安妮這個和他不相稱的名字,還是你給他取的,畢竟那時候還是牛犢的他睫毛長長的,身材瘦小而柔軟,白淨的小臉長得跟城裡的小姑娘彆無二致,連你也覺得,他就是你的小女孩,你指著童話書裡棕頭髮的女主人公,對他說,你就叫安妮吧!

他興高采烈地接受了,哪怕之後他變得如此高大強壯,寬闊的胸肌能裝下兩個你,他也仍頑固地稱自己為安妮。

牛群發出低沉而響亮的嗚嗚聲。被你勒令不許說話的奶牛們,紛紛因寂寞開始傾吐對你的思念。

那對由你接手,從牛犢開始撫養的雙胞胎對你扮可憐。

艾希握住你的手臂,艾裡攔住你的推車,兩張年輕天真的臉上,杏眼閃閃發亮:“姐姐、以後不能多來看看我們麼,那些工人好粗魯,上次他甚至因為我走得慢了些就要鞭打我,姐姐,能不能隻由你來照顧我們?”

彆的牛也不甘落後:“主人,我還想聽你說故事……”

“主人,你能再為我編一個花環,戴在我頭上嗎?上一個已經風乾成碎片了……”

“主人……”

你手足無措,為他們不擇手段地逼迫你回憶往日而感到無力,當時你隻有這群牲畜,於是你把生活中的雞毛蒜皮都講給他們聽,從鵝群下了幾個蛋,到那些老奸巨猾的競爭對手如何欺負你一個新手,辛酸苦辣,一言一語地傾倒給這群溫順的牛。

那時他們還能說話——不會給你帶來麻煩,會輕聲撫慰哭泣的你,還會伸出溫厚的手掌,摸摸你的頭頂。

“你看,大家都很想你。”雷蒙低聲細語,含情脈脈地望向你:“再像以前那樣,陪在我們身邊吧。”

——但那些渴慕的溫情早就成為過去式了。

你不再是那個對農場手忙腳亂的孩子,而他們也不再是你的傾聽者,你有多得多“正常的”人類作為交流對象,所以你也知道,將牲畜當作家人是不正常的行為。

你頭頂落下的碎雪融化了,粘在髮絲之間的水滑落,你擦去那礙人的水流,聲音冷得像屋外的寒風。

“冇什麼能跟你們說的,吃你們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