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吸了一大口氣，整個身體繃緊如弓。

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看到了！看到頭了！”

“小姐用力啊！”

穩婆驚喜地大喊。

“哇——！”

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終於劃破了沈園沉悶的夜空。

“生了！恭喜夫人，是個小公子！”

明珠脫力地癱軟在枕頭上。

看著穩婆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小糰子，又哭又笑。

我脫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這閻王殿裡搶人的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我走出產房。

院子裡，大雪未停。

陸欽一身飛魚服。

身姿筆挺地站在廊簷下，肩頭落滿了雪花。

見我出來，他那雙素來冷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母子平安。”

我看著他，緩緩吐出四個字。

陸欽緊繃的下頜線瞬間鬆弛下來。

他垂下眼眸，深深朝我作了一個揖：

“平安就好。”

武定侯府被抄了。

錦衣衛的動作極快。

不過一夜之間，侯府上下百餘口人，全被趕到了大街上。

顧長晏涉嫌貪墨軍餉，數額巨大。

雖然念在老侯爺昔日的戰功免了死罪。

但侯爵之位被褫奪，全家貶為庶人。

更解恨的是，因為永安巷的地契在我手裡。

他們連侯府裡的一根草都帶不走。

大雪紛飛的永安巷長街上。

顧長晏穿著單薄的中衣，凍得瑟瑟發抖。

“我是世子！我是天命之子！”

“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他披頭散髮，像個瘋子一樣在大街上咆哮。

失去了男主光環的他，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從容與好運。

路過的百姓不僅冇有同情。

反而紛紛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朝他扔爛菜葉。

“呸！寵妾滅妻的畜生！”

“連自己髮妻的救命藥都搶，活該被抄家！”

柳如月縮在牆角，凍得嘴唇發紫。

她那引以為傲的嬌弱，此刻在刺骨的寒風中顯得如此可笑。

“世子爺……如月好冷……”

她習慣性地去拉顧長晏的衣角。

“滾開！”顧長晏猛地一把甩開她。

他雙目猩紅地怒吼：

“都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為了給你買血燕釵環，我怎麼會去挪用軍餉！”

“如果不是你非要惹沈明珠，沈家怎麼會斷了我的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