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靛藍色的紙,邊緣帶著不規則的撕痕。

他撿起它,指尖傳來紙張特有的、微弱的韌性質感。

幾乎就在他觸碰到那紙片的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微弱卻清晰的暖流,順著指尖悄然湧入他冰冷的、幾乎透明的身體。

那暖流如此微弱,卻像黑暗中的第一粒火星,瞬間點燃了他眼中幾乎熄滅的光。

他猛地攥緊了那片靛藍色的紙,彷彿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給我……給我剪刀!”

盧卡猛地回頭,聲音因為激動和一種新生的渴望而變得沙啞,卻不再顫抖。

他急切地看向那個頭髮花白的男人,“或者小刀!

任何鋒利的東西!”

男人被他眼中突然迸發的亮光驚得後退了半步,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困惑:“你……你要做什麼?

那些隻是廢紙……”“給我!”

盧卡重複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在暮色中如同行屍走肉般緩慢移動的無影居民。

一個坐在不遠處石階上、抱著膝蓋發呆的瘦弱男孩,腳邊放著一把用來削樹枝的小折刀。

盧卡幾乎是撲了過去,在男孩茫然的目光中一把抓起那把鏽跡斑斑的小刀。

他緊緊攥著那片靛藍色的紙,另一隻握著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跪在廣場冰冷的石板上,無視了周圍投來的幾道麻木或好奇的目光。

刀尖抵住紙麵,憑著指尖那奇異的暖流指引,憑著鞋匠對線條和輪廓刻入骨髓的敏銳,他深吸一口氣,手腕開始移動。

刀尖劃過紙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動作起初有些生澀,但很快變得流暢起來,如同他平日裡穿針引線、切割皮料那般嫻熟。

他專注得忘了一切,虛弱的身體微微前傾,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個輪廓在刀尖下迅速成形——不是簡單的幾何,而是一隻鳥。

一隻振翅欲飛的鷹,線條簡潔卻充滿力量感。

最後一刀落下,一隻靛藍色的紙鷹脫離了紙片,靜靜地躺在盧卡滿是汗水和灰塵的掌心。

它隻有半個巴掌大,剪工也說不上多麼精美絕倫,但在那永恒暮色的籠罩下,它靛藍的色澤卻像一塊凝固的夜空碎片,散發出微弱卻純淨的光華。

盧卡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他凝視著掌心的紙鷹,集中全部意念,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