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聲地咧開一個弧度。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緩緩掃過屋內,最終釘在了盧卡身上——或者說,釘在了盧卡床邊地麵上,那片隨他驚恐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影子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盧卡的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老婦動了。

冇有靠近床鋪,她隻是站在桌邊那團慘綠的光暈裡,緩緩舉起了那把龍骨剪。

冰冷的刀鋒在幽綠火光下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對著盧卡影子所在的虛空,輕輕一剪。

“哢噠。”

聲音清脆得令人心寒。

盧卡感覺不到任何物理上的疼痛,卻彷彿靈魂深處被猛地剜去了一塊。

一種無法形容的、徹底的虛弱感瞬間席捲了他全身,四肢百骸的力氣像退潮般急速流失。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腳邊那片熟悉的、屬於他的陰影,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又如同掙脫了束縛的活物,猛地從地麵“剝離”開來!

那黑影扭曲著,掙紮著,最終順從地飄向老婦枯瘦的手掌,被她一把攥住,塞進鬥篷深處。

幽綠的火焰倏然熄滅。

鋪子裡重新陷入徹底的黑暗,比之前更深沉、更死寂。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呻吟,木門無聲地合攏。

老婦消失了,連同那令人作嘔的氣味。

隻有那把被捏碎的普通剪刀的殘骸,還冰冷地躺在桌麵上,提醒著盧卡,剛纔那噩夢般的瞬間並非虛幻。

他癱軟在冰冷的床板上,大口喘著氣,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裡衣。

窗外,慘白的月光終於掙脫了雲層,透過小窗的縫隙,在地麵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帶。

盧卡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自己腳下。

那裡,空空如也。

月光冰冷如水,無情地潑灑在盧卡蜷縮的床板上。

那曾經屬於他的影子消失的地方,隻剩下慘白的地板,光禿禿的,像一塊永不癒合的瘡疤。

一股沉重的、黏稠的虛弱感攫住了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彷彿肺葉裡塞滿了冰冷的鉛塊。

他掙紮著伸出手臂,想扶住床沿坐起。

指尖在月光下劃過,那景象讓他瞬間窒息——月光竟然穿透了他的皮肉!

皮膚下的骨頭和淡青的血管,在月光下清晰地顯現出來,彷彿他的身體正在融化,變得像最薄的羊皮紙一樣透明。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

不能留在這裡!

那個拿走他影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