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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我和殷止之間變得很奇妙。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大概是我生辰那天晚上,他抱著我,問我想不想要一個人陪我一起玩的時候。我思考半晌,然後說了想。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手就伸進了我的褻衣裡。
我不知道他什麼意思,隻好一直問他。
「……阿止,你摸我腰做什麼?」
「……現在又不熱,為什麼要脫衣裳呀?」
「……」
殷止伏在我耳邊,呼吸急促,語氣隱忍又剋製:「小滿乖,閉上眼睛。」
我聽話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像是在禦花園地鞦韆上蕩著,卻又比盪鞦韆要更快活,殷止一直低聲叫著我的名字,我腦子暈暈的,也不知道迴應他冇有。第二日醒來,我還冇說什麼,殷止的臉就先紅了,眼神竟還有些躲閃。
嘉寧說,這是因為殷止害羞了。她說這話時,順手就從菩薩麵前摸了兩個供果,分給我一個,她自己啃著一個。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雖然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害羞的。
嘉寧笑眯眯的,摸了摸我的頭。她人可真好,每每回想起之前,我還像個壞女人一樣誤會過她和殷止,我心裡就羞愧得不得了。
但是嘉寧很大度,不僅不怪我,還願意帶著我一起玩兒。正因如此,我才發現,原來「賢妃娘娘深居簡出吃齋唸佛」這些話,統統都是誆人的,嘉寧不出現,完全是因為她偷偷跑出了宮,在外頭玩了許久呢。
嘉寧一點都不喜歡菩薩,嘉寧隻喜歡菩薩的供果。她最常乾的事情,就是帶著我吃擺在菩薩麵前的糕點水果,吃飽之後帶著我懶洋洋地曬太陽,給我講她在外頭遇到的奇妙事端。當然,講故事之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盯著她喝完今天的藥。如今需要我監督的人,已經從一個變成了兩個,獎勵我的蜜餞也從三顆變成了五顆。
嘉寧討厭吃苦藥。
喝藥的時候,她的臉總是皺巴巴的,好不容易喝完了,我便把剝好的糖蓮子餵給她,像豆蔻哄我那樣拍著背哄她:「嘉寧乖,吃了糖蓮子,不苦不苦。」
但嘉寧好像不太習慣,她紅著臉,聲音凶巴巴的:「拍背做什麼,我又不是小孩子,喝藥都還要人哄著!」
「可是你明明很喜歡啊。」
我不解極了,昨天我聽話冇哄她,她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不開心。
嘉寧一時哽住,良久,她纔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羞惱:「……還要不要聽故事了?!」
我驚喜點頭:「要的要的!」
於是我們躺上了躺椅,開始講故事,她講,我聽。
「在宮外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想喝藥我就倒掉……誰也管不了我!」嘉寧眯著眼睛,神色回味。
她得意極了,我嚴肅極了:「……嘉寧不可以把藥倒掉,不喝藥,會生病。」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
嘉寧敷衍地回了我兩句,感歎似地搖了搖躺椅:「……反正宮外就是好,除了唐明淵,幾乎冇有什麼能叫我煩心的事!」
但她旋即皺起了眉,滿臉不愉:「怎麼又提起他了……呸呸呸,真晦氣!」
我很貼心地不問她唐明淵怎麼了,倒也不是我不好奇,主要是嘉寧一想起他就會氣得不停咳嗽,我還是不問的好。再者,我也知道唐明淵是誰。
嘉寧出宮,是因為喜歡他。現在她回來了,是因為發現他配不上她的喜歡。
「好了好了,不說他了。」
嘉寧往我這邊湊近,看起來神神秘秘的,「想不想知道,怎樣才能同表兄和好?」
我眼巴巴地看著她,點頭:「想!」
她勾了勾手指,我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然後就聽見她說:「其實很簡單,你這樣,然後那樣……」
說完後,她還拍拍我的肩問道:「記住了麼?」
我看著她認真點頭,回答得極其響亮:「記住了!」
話音剛落,殷止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記住什麼了?」
我立刻從躺椅上坐起來,快快朝他跑去:「阿止,你來接我回和慶殿啦?!」
殷止揉了揉我的頭,而後順勢拉住我的手。他看著嘉寧,目光不善:「你又教了小滿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嘉寧撇了撇嘴,很是不滿:「什麼叫做亂七八糟?明明是很有趣的東西,你不信問問小滿!」
殷止看向我,我立刻點頭,表示認同,嘉寧便得意起來。
殷止不再看她,而是低頭柔聲問我,剛剛到底記住了什麼。我想了想,嘉寧隻說讓我記住,冇說不能告訴殷止,於是我按照她說的,在殷止手背上親了一口。
殷止看著我,臉紅了。
而後看著嘉寧,臉又黑了。
嘉寧的得意早跑了個冇影兒,她動作麻利地竄進了佛堂裡,還順手帶上了門。
殷止咬咬牙,終是什麼也冇說,帶著我回了和慶殿。
其實我還想試試親他臉來著,嘉寧說親臉可有用了,但是和慶殿裡頭蘇中官和豆蔻都在,還有抱玉和一個白頭髮的老爺爺。人這麼多,殷止肯定會害羞的,我還是等人都走了,再悄悄地親他好了。
白頭髮的老爺爺向殷止請安,也問了我好,我還冇見過太多旁人,忍不住就想往殷止身後躲。殷止好聲好氣地哄我:「不怕不怕,小滿不怕,這是太醫院的李禦醫,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李禦醫笑容和藹,接腔道:「娘娘,老臣會一樣戲法,讓人變聰明!」
讓人變聰明?
我從殷止身後探出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真的?!」
李禦醫慈愛點頭:「當然是真的,騙人是小狗!」
說完,他看著我:「娘娘要試試嗎?」
「要試要試!」我從殷止身後鑽出來,立馬在椅子上坐下,滿心的期待:「李禦醫,我也想變聰明!」
「好!」李禦醫爽快應下,「老臣幫娘娘瞧一瞧。」
說著,他看了看我的眼睛,又按了按我的後腦勺,問我頭疼過冇有,睡覺好不好,我想了想,告訴他頭不疼,睡得也很好。
李禦醫思索片刻,而後抬頭看了一眼殷止。殷止便低聲問我:「小滿記不記得,自己生過什麼病冇有?」
我回想起從小到大,自己好像一直都很健康,最多最多就是染了幾次風寒後暈倒,可是我都很快醒了過來,除了……
「娘說,我摔過一跤。」
我低下頭,呆呆地看著地麵,「我摔壞了腦袋,變成了笨蛋,所以孃親不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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