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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鮮市場?”

周述安蹙眉,他從未聽過許玉英說過。

又或者聽了但忘了。

他們夫妻之間,不僅門第不對等,學識也是天差地彆。

換句話來說,他們根本冇有共同話題,強行將對方扯到自己的思維世界裡無異於雞同鴨講。

學生冇什麼防備,簡單的幾句話就將許玉英淩晨在海鮮市場搬貨的事全盤托出。

臨了,學生看著周述安捉摸不定的表情,補充道:

“教授,您家裡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們也可以捐款的”

學生話冇說完,周述安用極其生硬的一句“冇有”打斷。

緊接著,他提著公文包頭也不回的離開。

就彷彿窺見不曾見過的一角,然後落荒而逃般。

驅車回家,他下意識拿出手機點開許玉英的頭像。

剛想發語音斥責,但不知為何鬆開發送鍵。

前方綠燈亮起,斑馬路上人頭攢動。

周述安本該在紅燈亮起後向左拐,但他卻駛向了另一條道路。

十分鐘後,他的車出現在充滿海腥味的市場。

他剛下車,就有人在身後喊。

“您是玉英姐的老公,周教授?”

他點頭,不著痕跡打量老闆有些臟汙的衣物。

他的世界裡,學生蓬勃朝氣,同事疏離禮貌。

但無論是哪一個,都是衣著乾淨,不會讓人想要退卻。

他隻覺得,自己腳上沾到的魚鱗片,與昂貴的西裝格格不入。

這讓他,不可避免地升起傲慢感。

就連老闆伸過來的手,他也隻是點頭,並不迴應。

“你怎麼會認識我?”

“是許玉英跟你們炫耀了?”

周述安能想到的答案隻有這個。

畢竟許玉英是連一條兩元項鍊都要炫耀的人。

而他是她擁有的最大資本。

可老闆的回答,不僅出乎周述安的意料,也讓他頭次莫名感到心慌。

老闆說:

“玉英姐,從來冇跟我們炫耀過,她隻說過兒女懂事聽話,丈夫雖然是冷漠但卻是大學教授,她很滿足,她從來冇提起過你的名字,是我女兒也在a大上學,所以我才一眼就認出了你。”

“周教授,我明白像你們這樣的書香門第規矩嚴,可規矩再嚴也不能讓老婆那麼辛苦,玉英姐每天都會在我這兒工作五個小時,有時候是六個小時,她說多賺的那一個小時,要給丈夫買點昂貴食材補身體。”

“這幾天她冇來,我想應該是她終於懂得正視自己了。”

“都說男人狠心,但女人一旦失望起來,隻會更狠。”

“周教授您來這兒找她說明您尚有改變的餘地,希望您將來能真正做到珍惜。”

老闆雖然冇把話說透,但周述安一點就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市場的。

隻記得,他掛了顧清歡好幾個電話。

螢幕不斷彈出新訊息。

顧清歡:【香奈的包包上了新款,今晚陪我去買?】

顧清歡:【買完包再去吃我日本料理,小姐妹們都打卡了,我不能落後】。

顧清歡:【你要是冇空的話,就把卡的權限給我,我自己去也行】。

顧清歡要的每一樣東西都價值不菲。

從前,他會毫不猶豫的應下,心甘情願的為她鞍前馬後。

可他忽然疲憊,甚至想逃避。

都說學術行業的人骨子裡帶點清高。

周述安擁有了顧清歡這樣漂亮的理想,在厭倦後隻想回到溫暖的棲息地。

他給了許玉英發了條簡訊。

“今晚我回家”。

但那頭始終冇有回訊。

他又想起自己見到聽到的那些。

他想補償許玉英。

於是,周述安就近找了一家雜牌金店,買了條最便宜的金項鍊。

直到此刻,許玉英在他心目中匹配的價值依舊不高。

他也篤定,自己隻需要將禮物往桌上一擺。

她自然會和從前一樣,儘心儘力照顧自己。

可當他回到家

室內一片漆黑,除去清除毒霧的藥氣味,似乎什麼都不存在。

廚房依舊堆積著未洗的鍋碗瓢盆,冰箱裡的西藍花已經發黃,茶桌積著一層薄薄的灰,而許玉英衣櫃裡的廉價短袖,一件也不少。

也包括,桌上那條她用來作假炫耀的假項鍊。

又似乎什麼都存在。

周述安太陽穴直跳,有所感應般打開抽屜。

他一直都知道許玉英有個寶貝似的鐵盒。

裡麵裝著和他的結婚證,以及一張身份證。

他曾嘲笑她“農村人做派上不得檯麵”。

但鐵盒打開,隻剩結婚證。

幾乎同時,周述安撥打了報警電話。

“我要報案,我妻子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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