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13

周述安死訊傳到許玉英耳邊時,她正在瑞士的莊園度假。

初到國外時,她對一切都感到陌生,不會說英語,也喝不慣苦澀的咖啡,更融入不進去上流社會。

所幸,她學得很快。

短短幾年,她就已經褪去了過去的平庸,煥發出新的自己。

得益於阿弟的幫助,她如今已經是富有的女公爵。

她也是從那刻起才明白,原來女人掌握權力之後,會和男人一樣對於情愛不甚在意,甚至談不上幾分認真。

她身邊時常有付不起高昂學費的男大學生陪伴。

她享受他們年輕的**,用一點點錢作為回饋。

非常的劃算。

她掛斷電話,臉上並冇有半分傷感。

從決定登出國內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愛周述安了。

他是死是活也都和她無關。

那樣吝嗇的男人,既給不起錢也拿不出愛,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至於兒女,不過是她胯下曾經誕生出的利刃罷了。

好在,她不會再被他們刺傷。

在她看不見的角落,又或者說看不見的維度裡,周述安正以透明的狀態注視著。

周述安本以為人死後會下地獄或上天堂。

但許是因為他的執念未了。

他來到了瑞士,見到了許玉英。

看見她過得好,他既高興也心酸。

酸澀的是,她的幸福竟然不是自己給的。

高興的是,她還活著。

隻不過,他們已經陰陽兩隔。

他嫉妒陪伴在她身旁的男人。

嫉妒那男人比自己更年輕的長相和**。

可他知道,即便自己活著也冇資格多說半句。

他始終欠著許玉英無法償還的愧疚。

周述安以魂魄的狀態,待在許玉英身邊很多年。

他發現,自己不能離得太近,但也不能離得太遠。

隻能以陌路人的視角注視著。

就彷彿,是一種上帝的懲罰。

春去冬來,許玉英和一位比她小十歲的意大利帥哥結婚。

他們婚後過得很幸福,雖然進行著丁克主義冇有兒女,但幸福並冇有因為時間而衰弱,隻有逐漸濃厚的愛意。

和周述安刻板的含蓄不同。

許玉英如今的丈夫,會在清晨時落下真誠的一吻,會時時刻刻的表達愛意。

那樣激烈大膽的愛,是周述安給不起也做不到的。

他想了很久才終於想明白了答案。

他生長的地方是東亞農耕文明。

西方是海洋文明。

海洋文明下,每次出發都可能是永彆。

所以他們總是毫不吝嗇的去表達全部愛意。

農耕文明下,人們等待耕地,等待播種,等待雨水和收割,他們一生都在等待,相信有緣自會相見。

自然也在愛這件事上,含蓄而小心翼翼。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的話,周述安會告訴許玉英,自己很喜歡她眼尾的皺紋,以及因生育而留下的剖腹疤。

他不會再嫌棄她的粗鄙平庸。

因為他本身也是一個平庸的人,隻是她的愛太好了,讓自己變成了上位者。

不知又過了多少年。

周述安發現自己的靈魂出現在兒女麵前。

他的女兒周雯雯,在得到遺產後大肆揮霍,最終因為性格惡劣,敗光錢財被豪門趕出。

他的兒子周明成,分得兩套房產後坐吃山空,最終染上賭博欠下高利貸,在絕望中跳樓自殺。

似乎,所有人都得到了報應。

很快,他的透明的靈魂體開始一點點消失。

他有些不捨的回頭望向瑞士的方向。

“再見了,玉英。”

“下輩子,希望還能聽到你的聲音。”

“聽你,再給我唱一遍沁村的山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