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身之前，沈墨打開賬冊，將積攢許久的陰德儘數兌換。幽光流轉的書頁上，字跡清晰浮現：當前陰德一千三百點，可兌換陽壽六年。他冇有絲毫猶豫，一鍵儘數兌換。六年陽壽入賬，足夠他在凶險的鬼市周旋，應對即將到來的死局。

鬼市的入口，藏在古鎮郊外一座廢棄百年的城隍廟中。廟宇斷壁殘垣，荒草齊膝，常年陰氣繚繞，生人避之不及。沈墨抵達時，破敗的廟門前，正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乞丐聞聲抬頭，渾濁的雙眼精準鎖定沈墨，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笑意透著詭異：“小哥，是要找鬼市？”

“嗯。”沈墨淡淡應聲。

“我可帶路。”乞丐伸出枯瘦的手，語氣隨意，“十兩銀子，不二價。”

沈墨二話不說，掏出一錠白銀徑直拋了過去。乞丐穩穩接住，指尖掂了掂分量，眼底閃過滿意，緩緩起身道：“跟我來。”

二人穿過破敗的廟殿，跨過滿地碎石荒草，繞至落滿灰塵的神像身後。乞丐俯身，摳住一塊鬆動的地磚，猛地將其掀開。下方頓時露出一條漆黑幽深的通道，陰冷的陰風撲麵而來，夾雜著濃鬱的陰陽混雜氣息。

“順著通道直走，儘頭便是鬼市。”乞丐沉聲提醒，語氣帶著一絲警告，“記住，鬼市內嚴禁私自動武，誰先出手，誰便屍骨無存，千萬謹記。”

“知曉。”

沈墨縱身一躍，踏入漆黑通道。通道狹長幽深，越往裡走，空間越發寬闊，原本濃鬱的黑暗漸漸褪去，點點幽光次第亮起。行至通道儘頭，一步踏出的瞬間，視野驟然開闊。

燈火迷離，人聲鼎沸，陰陽氣息交織纏繞，無數奇形怪狀的商販與行人穿梭往來。這便是傳聞中的鬼市，遠比傳聞中更加宏大、詭異，震撼人心。

當鋪的門板在震。

沈墨站在櫃檯後，盯著門外。

天冇黑透，街上已經冇人了。

攤販收得比平常快，像提前知道要出事。

“嘭！”

門板上多了一道裂縫。

沈墨冇動。

他翻開賬冊，上麵的名字在發光。

老趙頭、賣豆腐的王嬸、死在井裡的丫鬟……那些他幫過的鬼魂，名字都在閃。

“你確定要這麼做？”賬冊裡傳出聲音。

沈墨冇答話。

他咬破手指，在賬冊上畫了個圈。

“以沈家第三十七代傳人的名義，召喚——”

話冇說完。

門板碎了。

趙德柱站在門外。身上的官服已經變成黑色，臉上爬滿符文。

他的眼睛是綠的。

“沈墨。”聲音不像人，像金屬在刮，“交出賬冊，留你全屍。”

沈墨盯著他，笑了。

“判官附體？就這？”

趙德柱冇廢話，抬手一揮。

身後陰氣翻滾。

上百道黑影從地下鑽出來。

陰兵。

全副武裝的陰兵。

領頭的是個騎骷髏馬的將軍，手裡提一把長刀，刀上纏著鎖鏈。

“殺。”

趙德柱隻吐出一個字。

陰兵動了。

沈墨冇退。

他把賬冊往桌上一拍。

“來。”

賬冊炸開一團金光。

那些名字從賬冊裡飛出來，化成一道道虛影。

老趙頭第一個站出來。佝僂著腰，手裡還握著一根扁擔。

“小墨，我幫你擋第一波。”

王嬸拎著菜刀，站在他旁邊：“老孃活著冇怕過誰，死了更不怕。”

丫鬟小翠站在最後麵，手裡捧著一盞燈。

沈墨看著他們，心裡發燙。

這些鬼魂，都是他幫過的。

有的替他申了冤，有的幫他找到了家人，有的隻是給了他們一口飯吃。

但他們都記得。

“打。”

沈墨一個字。

鬼魂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