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見好友

日子一天天過著,生活不算美好,但總歸是平淡的,冇壞事發生就是好的一天。

寒假將至,十九號結束閉幕儀式,過兩天便是除夕,伊柳的姐姐們也回到小鎮過節了。

年前的魚攤顧客多,特彆繁忙,伊柳一早便到海鮮市場去幫忙,收攤回家後進到浴室裡洗了熱水澡,去除身上的魚腥味和一身寒氣。

昨日剛進行完大掃除,房子上上下下收拾得乾淨,客廳桌麵上擺放了生仁和寸棗,屋內來了客人,正在和伊柳的母親綠蘭閒聊著家長裡短。

“秀仔年紀不小了吧?”

秀仔是伊柳的大姐伊英秀。

綠蘭:“二十三了。”

“還不打算定下來啊?再過個幾年就冇人要了。”明明是一年到頭隻會見一麵的遠房親戚,卻一臉擔憂的模樣。

綠蘭冇當回事,“現在的小孩都嬌氣,不愛太早結婚。”

親戚皺起眉頭,繼續說著,“那怎麼能行,我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都生兩個了。”

綠蘭手上拿了一把瓜子,嗑得正歡,一聽親戚說的這話也冇毛病,“你給她介紹個老實人?”

見綠蘭聽進去了,親戚才放寬心,“你們這隔壁村我二哥的小孩,正好比秀仔大五歲還冇娶老婆,那孩子冇什麼心眼,能過安穩日子。”

又是同樣的催婚話術,伊柳冇再繼續聽下去,她今天和齊栩有約,準備出門到鎮上去逛年街。

在衣裳外頭簡單穿上一件長版羽絨外套,長髮披散在外,麵上不施粉黛,往口袋裡裝上手機和錢包後,她便出了家門。

齊栩在國外待了一年半,這是他第一次回國,兩人約了一處碰麵。

當了一年半網友後再次見麵,雙方都成熟不少,五官長開了,不似初中一樣稚嫩,現在正是最好的年紀。

“你又長高了好多。”伊柳從初一和齊栩平視,直到他漸漸高出自己許多。

少年淡淡笑著,似冬日裡和煦的暖陽,“下次見麵不知道會是多久之後,今天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在初中時,伊柳和齊栩經常會被同學們起鬨,伊柳隻是笑笑不迴應,重視自身內核,外物都是浮雲,這是齊栩教會她的道理。

不論怎麼解釋,在同樣身處於青春期的孩子們眼中都顯得在欲蓋彌彰,過了好久才終於懂得,異性好友並不隻是成為伴侶的存在,他們一起歡喜一起抱怨,陪伴彼此,是難得可貴的多年摯友。

她欣賞齊栩性格,齊栩也不曾埋怨過她的多疑敏感,伊柳訴說抱怨著自己所接觸的世界,齊栩為她解答疑惑,將她雜亂的思緒好好梳理,他們是好友,也是彼此的傾訴對象。

伊柳曾經一度困惑,並且執著於被愛。

也是在這個時期,她遇見了齊栩,兩人成為了同桌,和齊栩的熱情相比,伊柳顯得不近人情,她不懂得去在乎自己的處境,也冇有人教會她做人處事的道理。

即便當時的她還不具備能夠分辨是非對錯的能力,但卻出奇地順從,特彆聽齊栩的話。

齊栩也不過是個和她同年紀的毛頭小子,想法卻格外透徹,思路清晰。

……

施紹和琴軒嫌市區的年街人多吵雜,也到了鎮上來逛街。

兩人正在為晚飯要吃燒烤還是吃火鍋而爭執,施紹突然用手肘輕推琴軒,下巴一抬,示意她看向前方,“那個是不是伊柳?”

趁琴軒抬眸認人的空隙,施紹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黎景,對麵並未接通,他轉而傳出訊息:你太不夠意思了吧,偷偷和伊柳逛年街。

黎景:?

假期纔剛開始,黎景就回了位於首都的黎家老宅過年,現在人並不在旗安市。

下一秒,電話便打了過來,施紹按下接通鍵,張口就問,“你也鎮上逛街啊?”

黎景:“我在城雲,你看到伊柳和誰在一塊?”

施紹正想開口,手機一把被琴軒搶走:“他認錯人了。”

琴軒說完便掛斷通話,還不忘伸出手打施紹的腦袋一巴掌。

施紹被打得腦袋嗡嗡,也不惱怒,隻是一臉不解,“那伊柳旁邊那個人是誰?”

這下換琴軒懵了,她怎麼會知道是誰,隻能胡亂猜測,“可能是初中同學吧。”

“他們兩個還挺般配的啊。”施紹冇忍住脫口而出,接著識相地捂上嘴。

琴軒把他的手扯下來,“想說就說,黎景又不在。”

他們和黎景從小一起長大,太過於瞭解黎景,黎景這個人壓抑了太久,麵上從不過度表現情緒,要是和他談戀愛,那還真是讓伊柳喘不過氣。

與此同時,黎景正盯著手機上的訊息發悶,伊柳一點也不親近他,更不可能和他一起逛年街。

他總以為相處時間久了,伊柳自然會朝著他走,然而並冇有。

首頁重新整理,伊柳發了一則新動態,是一張原況動圖,圖片上的她正一臉興奮地盯著被放置在地上往外冒著火花的煙花盒,光亮倒影在她的瞳孔處閃爍著,美得明媚張揚。

點開下一張圖,伊柳在前方舉著手機自拍,對著鏡頭比出‘耶’手勢,後頭空出的位置,一位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年入鏡,男孩正對著鏡頭溫和笑著。

琴軒也看到了那則貼文,她和施紹默契對視,在對方眼裡讀出了兩個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