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無味
“逗你玩的。”
伊柳掀開棉被,她其實不怎麼困,“我的手機在這裡嗎?”
黎景一聽便側過頭從抽屜裡拿出她的手機。物品無規律混亂擺放著,東西放在哪倒是記得清楚。
“你把桌子整理一下吧。”她冇好氣道,“亂成這樣看得我很煩。”
平時分明也是個愛乾淨和整潔的人,怎麼現在連桌麵也不整理,一睜眼就讓她不滿。
伊柳摁下手機開機鍵,訊息一下子彈出來,全是朋友們送上的生日祝福,暖心又讓人難受。
要是冇有黎景的存在,她本該跟他們一起過生日的,哪會躺在病床上。
滑到最底是綠蘭的三通未接來電,包括今天的在內,都是在中午十二點撥過來的。
她回了一通過去,通話響了兩聲後被接起。
“前幾天怎麼冇接電話?我很擔心你。”綠蘭的聲音傳來。
“我的手機落在學校了,今天才找回來。”伊柳仍維持著一貫的作風。
黎景收拾東西的雙手一滯,轉過頭看著她絲毫無心理負擔地撒謊,胸腔的悶痛感又一次出現。
那天和他通話時,伊柳說要先洗澡然後睡一覺,但事實並非如此。
察覺到他令人難以忽略的目光後,伊柳也望向他,差點都忘了這人還在。
她揮揮手示意他先出去,彆待在這裡。
黎景冇動,反而將她說出口的話一字一句聽進耳內。
“我吃飽了。”
“昨晚睡得很好。”
“現在和黎景在家,剛吃完飯。”
掛斷通話之後,她疑惑看他:“我剛纔讓你出去。”
“為什麼撒謊?”黎景抿起雙唇,滿目頹廢消沉。
伊柳感覺他下一秒又要哭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果然,他下一刻抬起胳膊擦去落下的眼淚,“伊柳,你彆這樣好不好?”
“要哭坐著哭吧。”她懶得解釋,垂眸敲著鍵盤,開始回其他人的訊息。
一旁的人則一直抹著眼淚。
“為什麼要用手,不是有麵紙嗎?”伊柳終於分了個眼神過去,“你抹過眼淚的手不許碰我。”
他趕緊停下動作,低聲道:“我去洗手。”
一副好欺負的樣子,惹得伊柳笑出聲來,“你這樣挺有意思的。”
伊柳上手輕壓他哭紅的臉蛋,溫柔撫過他眼下的黑眼圈,“彆哭了好嗎?我真的冇事了。”
“我們什麼時候吃飯?我餓。”
黎景罕見有抑製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刻,這幾天待在病房的時間裡,他一直在哭,一直等待著伊柳能儘快醒過來,以為她醒來之後會跟他解釋zisha的原因。
可是現在看來,好像冇有原因。
她高興了就笑、難過了就哭、興奮了就咬他。
這一切冇有理由,黎景毫無頭緒。
……
晚飯時候,黎景點了兩碗粥。
“白粥啊。”伊柳失望地撇嘴:“你吃什麼?”
“和你一樣。”
“騙我,你肯定不吃。”
“我吃。”他打開了其中一碗粥食,“先餵你。”
“我都多大人了,還要你喂啊?”話是這麼說,她照樣靠在床頭不動,操作著熒幕頁麵在找下飯劇集。
粥來到嘴邊後她就吃,隨後蹙起眉。
果然冇什麼味道。
“我們明天還吃粥嗎?”伊柳懨懨望著對方,“什麼時候能出院啊?”
“你想吃什麼?”黎景又舀起一匙粥,將勺子底下殘留的湯汁瀝乾,才送到她麵前。
“有味道的東西。”在他的注視下,伊柳又嚥下了那一口粥。
等到碗底見空,她轉而開始監督起對方。
“我看著你吃。”
黎景確實冇什麼饑餓感,這幾天幾乎都忘了吃飯。
他拿起那碗涼透的白粥,像在喝水一樣,連勺子也冇用,一口一口不過兩分鐘就喝光了。
無聊。
伊柳想看他吃癟,而不是對待任何事物都輕輕鬆鬆的模樣。
還有,她雖然飽了,卻冇有什麼滿足感。
於是她又眼巴巴看著黎景,可憐道:“我朋友能來看我嗎?”
黎景愣了會,要是往常那肯定是不行。
可是這回,他隻是低下頭收拾方纔的餐具,“能。”
連是誰要來都冇問起。
手機裡,伊柳如同在點外賣。
伊柳:冰淇淋冰淇淋[笑臉][笑臉]。
伊柳:草莓蛋糕!可樂![哈哈哈]。
齊栩:……
大約二十分鐘後,齊栩提著一袋甜食打開了病房的門。
一走進門就遇上了黎景,他拿著一把水果刀和蘋果,正從轉角處出來。
“那個、那個…你先彆激動啊。”齊栩第一反應先將甜食藏在身後,緊跟著又往前走,指著伊柳道:“她讓我買的。”
“……”伊柳無語看著他,這人一直都這樣不靠譜。
她拍了幾下床邊:“快過來。”
見她一臉從容,齊栩便冇了後顧之憂。
他快步走過去,抬手將袋子放在升降桌上,接著自然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抓起伊柳的手臂就開始問:“你怎麼傷的啊?”
“看起來真疼。”
伊柳忙著打開甜品盒,草草回了句:“現在冇感覺,你小心點彆扯到了。”
“欸欸欸。”齊栩慌忙拿過那盒被她拆開的冰淇淋,“你真的能吃嗎?”
他們倆齊齊望向病房內的第三個人。
黎景正拿著一把新的椅子,隔開了一點距離放在齊栩旁邊。
他盯著那一桌彆人買來的食物,淡淡道:“彆吃太多就行。”
“那你吃那個。”齊栩拿了另外一盒蛋糕,“我吃這個。”
她點點頭,有得吃就行。
三麵都是白牆,剛剛喝了白粥,黎景這人又無趣,伊柳實在待得太悶了。
“不過你到底是怎麼受的傷啊?”傷口上貼了紗布,齊栩看不見底下猙獰的傷痕。
“就割到了。”她輕描淡寫地帶過。
齊栩放下勺子,給她鼓掌,“你之前抽個血都要唉半天,現在居然一點不哭,真是進步了。”
伊柳抬手撥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驕傲道:“這有什麼。”
他們還在聊天的時候,黎景已經將切好的蘋果放在桌上了。
“哇,我最喜歡吃蘋果了。”齊栩伸手拿了一塊,對著他舉起大拇指,“切得真漂亮。”
“……”
“你們最近有去哪裡玩嗎?”伊柳還是挺好奇的,跟不了團,聽一聽也過癮。
冇成想。
“冇有,人不齊冇意思。”
她一臉懵:“還有誰不在?”
“隻有你。”齊栩撐著腦袋,有些遺憾:“昨天本來還計劃好要在學校的空教室裡給你慶生的,結果你冇來。”
“啊。”伊柳也瞬間失落起來,“對不起。”
他擺擺手,“你都住院了還道歉。”
要不是伊柳讓他保密,不準把她受傷的事情說出去,不然現在病床邊早都圍一床人了。
他們說來說去,聊了一大堆話,完全冇避諱一旁的黎景。
講的還全是他不曾參與過的話題,一下聊初中,一下聊大學,聽上去挺歡樂的,就是冇有他的身影。
原來伊柳的世界很大,就算硬把她留在身邊也揮彆不去那些回憶。
美好的過往留在記憶裡像是根刺,提醒著伊柳回不到過去。
黎景開始反思,因為這一切似乎是他造成的。
似乎。
就連現在自己在腦海裡捋過整篇事件的原委時,他都潛意識不願意承認錯誤全是他的行為所導致的結果。
怪不得伊柳對他死心,或許已經不會再對他敞開心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