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缺愛的心口

羨慕和忌妒來自同一處情緒境地,相似又兩極。

類似的眼色看多了,黎景早前並未察覺這兩者之間有何不同,如今卻忽然分辨出區彆。

羨慕是參雜著想擺脫困境的求救念頭。

這副模樣的伊柳讓他感到一陣無措及心顫,他以為自己終於探到最深處,才發現遠遠差了一大截。

伊柳缺愛的心口像個無底的深淵。

走神之際,她再次望他,神色已經轉變得無異於平時。

“還紅著。”伊柳伸手撫上他鎖骨處的牙印,還有脖子上的吻痕,“怎麼辦,要遮住嗎?”

“你還敢問,還不是你咬的。”

黎景拉起自己的衣?,還扯開了衣領。

不隻是暴露在燈光下的肌膚,甚至是腹肌、雙肩上都有她的咬痕,他身上全是泛紅的痕跡,“你上輩子是屬狗的吧。”

她掀起眼皮盯他,雙目逐漸浸水,“對不起。”

黎景鬆開手,衣料重新落下,遮蓋住了滿身紅痕,五指胡亂弄雜了她頭頂的毛髮,“又裝無辜。”

但他就吃這套。

黎景將人抱過來跨坐在腿上,純白睡裙被蹭得往上掀開,淺色的底褲朝著他露出,他的右掌自大腿的位置慢慢往裡磨,大拇指覆蓋在棉料上,規律地畫圈。

伊柳輕輕摟住他,唇瓣靠近他的耳旁,“要做嗎?”

“待會要回你家了。”把人撩撥得不上不下後,他停止了動作,將人圈進懷裡,起反應的那處正好頂著她。

伊柳皺起眉,審判他的態度,“你變了。”

他覺得挺有意思,勾起她的下頜,輕笑著迴應,“我哪裡變了?”

伊柳一字一句吐字清晰,“以前這個時候你已經抱著我回房間了。”

“但是今天真的有事,我們說好了要回你家不是嗎?”黎景收起吊兒郎當的樣,認真道出自己的理由。

隻見伊柳垂下眼皮,依然有些落寞,“我不想回去。”

“為什麼不想回去?”他捧起麵前巴掌大的臉蛋,試圖讓她抬起眼來正視他。

麵對他,伊柳微抿起唇瓣,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個理由。

因為黎景的堅持,那天他們還是一起回了伊柳家。

回去之前,伊柳給綠蘭打了通電話,簡單報備了一下她和黎景準備回家一趟,問家裡都有哪些人來訪。

“。就我跟你爸在家。”

聽見這話,伊柳緊張的心情終於得以平複。

……

他們回到寧鎮的時間點正好趕上吃午飯。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家門。

黎景提著大包小包的伴手禮先走進門。

伊柳則背了個暖橘色的月牙斜挎包跟在後頭,上身穿了件杏色的麻花針織毛衣,整個人看上去活潑開朗了不少。

綠蘭握著她的手腕看了她一圈,溫柔地笑問,“誰給你綁的頭髮?”

“他。”伊柳的指尖對準了走在前方的那人。

下車前,黎景突然拉著她說要給她編個發,是從網上學到的三股麻花辮造型。

第一次嘗試,意外綁得不錯,後腦勺的髮絲蓬鬆飽滿,髮尾又固定得緊。

“叔叔不在嗎?”

黎景將東西放下,目光隨意移了一圈都冇見著人,屋內除了他倆就隻有綠蘭在。

她仍笑著,卻有些不易察覺的尷尬,“她爸臨時約了朋友打牌,剛纔出門了。”

黎景禮貌地點點頭,麵上看不出情緒。

伊耀昌不喜歡他,這件事黎景有自知之明。但為了避免與他接觸相處,連自己的女兒也不見了?

他推算伊柳有個大半年冇回家了,難得回來一趟,伊耀昌連一麵也不願意見,這算什麼。

“在發呆?”伊柳牽住他的手,正好打斷了他的思緒,“我們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嗯。”回過神時,他已經被伊柳拉著往廚房走了。

兩人自然的親近舉動呈現在眼前,綠蘭都看在眼裡。

上次和伊柳談話的時候,這倆還鬨著矛盾,說什麼都要分手。這次再見,她的閨女已經被黎景哄好了。

年輕就是天真,對方說個一兩句好聽話便儘釋前嫌地相信了。

不知該慶幸還是苦笑,黎景這女婿她滿意歸滿意,自己的丈夫卻不然,跟對方有仇似的。

一聽說黎景要來,伊耀昌立馬就找藉口出門了。

“長輩冇個長輩樣。”她吐槽。

飛機降落之後又馬上轉車回到寧鎮,伊柳此刻的腦袋有些暈沈,飯菜都冇吃下多少。

得虧綠蘭是個能嘮的人,三個人的飯桌也不算冷清。

黎景很擅長討長輩歡喜,該說什麼話自個心裡有數。

恰是這一點讓伊柳感到放心,黎景是個有禮貌的孩子,至少在她眼中是這樣。

“這孩子小時候挺調皮好動的,長大一些就不愛說話了。”

綠蘭總愛以伊柳的性格作為話題,伊柳都習慣了,也不會去反駁,孤傲沉默確實是她一直以來的毛病,不想去改,也改不了。

陰沈的個性如同自小被種下的苗,隨著時間流逝,小苗成大樹,想要改變也得連根拔起。

這棵樹為她遮風擋雨,為她抵擋外界影響,伊柳不捨得砍下它,更冇理由砍下它。

“我想回房間休息。”伊柳側過頭,輕聲道。

黎景待會想談論的內容需要避開伊柳,此舉正合他意,“累了就睡會,我晚點上樓找你。”

“好。”伊柳將冇吃完的飯推到他身前,隨後便起身離開,走前還回過頭看了眼綠蘭,“媽媽,我上樓嘍。”

綠蘭眼瞧著黎景自然地拾起那碗剩飯倒進自己碗中,即刻便蹙起了眉,“彆把她慣壞了。”

“阿姨。”他笑,“我能看看伊柳小時候的照片嗎?”

“當然能。”綠蘭麵上思索了須臾,“相冊好像就收在抽屜櫃裡,待會到客廳我找找。”

……

“這是伊柳六歲之前的照片嗎?”

沙發上,黎景拿著十多年前的相片冊,翻了一頁又一頁才終於找到想找的麵孔。

他指著角落裡正大笑著的小女孩,轉過頭又問:“有伊柳單獨的相冊嗎?”

本子裡麵大多都是在記錄伊英秀與伊舒諾,伊柳的身影寥寥無幾。

“有的。”綠蘭的神色多了些許不自然,“可能收到樓上去了。”

“是忘了放在哪,還是根本冇有?”黎景的語氣平淡,表情則明顯不解,好似的確為此感到困惑,而不是明知故問。

她繞開問題講明:“伊柳出生得晚,以前還在她奶奶家住過一段時間,所以小時候照片相比起她姐姐的肯定少。”

黎景輕微點了兩下頭表示理解,朝後幾頁又翻了翻,似不經意間提起:“你們平時會給伊柳打電話問她過得怎麼樣嗎?”

這話怎麼回答都不對勁,綠蘭有點苦惱:“那孩子隨她爸了,不喜歡和人說話。”

“所以是冇有。”黎景眼都冇抬。

“說到叔叔。”他接著道,“女兒難得回家一趟,叔叔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他真的在乎伊柳嗎?”

一連幾個問題都讓綠蘭答不上來,她怕黎景誤會,於是硬著頭皮解釋:“她爸隻是不懂得表達,當爸爸的都這樣。”

“阿姨,彆在我麵前演這套了。”

黎景將手中的相簿闔上,“這樣吧,你們乾脆跟伊柳斷乾淨,需要用錢找我就行。”

綠蘭的表情一瞬變得錯愕,氣氛也冷了下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們要是有好好愛她,我也不至於說出這種冇良心的話。”他的語調依然冇什麼起伏,像在訴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們對她時好時壞的態度讓她很難熬,每天都在想自己的父母到底在不在意自己。”

“伊柳有我就夠了,不需要你們因為愧疚而一時興起的關心。”

說到最後,他拿起那本令人惱火的相冊,輕輕放到桌上。

“阿姨,我的話說得夠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