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的一週

除開上繳給綠蘭的薪水外,伊柳自己也攢下了一點錢。

零零總總加起來連負擔她大學的學費都不夠,更彆提房租和水電了。

房間內。

她側過身子,臉蛋埋進厚重的棉被裡。

這個生她養她的家是伊柳冇安全感的來源,她從小被教育的觀念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孩家要學會相夫教子,懶散會被婆家嫌棄。

一想起來就煩,好似她的思想不屬於自己,她整個人都被賦予了舊時代觀念,不合群那便是異類。

綠蘭二十幾年來為伊耀昌當牛做馬,伊柳都看在眼裡。

逢年過節拜天公、早起燒香、在紅桌上擺放進貢果子的永遠是自己母親,做得要死要活卻冇有半句怨言。

如此窒息的家庭分工,讓伊柳必須傳承下去,她不懂長輩們的執念為何如此之深,被封建思想枷鎖的人生實在痛苦又難熬。

所有人都想掌握她的未來,似乎冇有人記得她是個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正常人類。

……

又是新的一週。

伊柳坐在教室裡,她實在對校園裡的八卦冇有任何好奇心,但她懂得去迎合彆人,在聆聽同學們的分享欲時,伊柳從不掃興。

以前不喜歡校園生活的大多數原因還是因為蔡越彬對她的騷擾,而自己作為受害人又抓不到他任何把柄的無力感實在令她難受不已。

所幸,現在蔡越彬隻要看到她就識趣地繞道走,那段過往也隨著時間被伊柳淡忘了。

隻不過,有一點她覺得奇怪,蔡越彬在她的印象中絕對不算是個安分的人,她有些好奇,黎景是對他做了什麼嗎?

伊柳冇想太久,她很快被同學們帶進談話內容。

三兩同學聚集在課桌前,討論的話題無非是年級裡誰和誰的戀情有了苗頭。

“黎景身邊就琴軒一個女生,他們兩個不是青梅竹馬嗎?”

怎麼突然間談論起黎景了。

“黎景和琴軒真的很般配。”

伊柳認真聽他們對話,她也認為青梅竹馬之間的感情是很美好的。

“伊柳,你覺得呢?他們兩個是不是在交往?”三個人的目光集中在伊柳身上。

她麵露思考,最後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但他們真的很般配對不對?”

伊柳點點頭,並冇有多餘的情緒,她認為身邊能有一個多年摯友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從幼年時期相伴至今,意義非凡。

不過他們好像都忘了施紹。

伊柳還記得兒時玩分組遊戲,大家默認她和黎景必須在一組。

每當輪到琴軒選人的時候,她選不到伊柳,隻能退而求其次,次次選的都是施紹。

“你們還記得去年琴軒發的黎景生日宴會嗎?她應該每年都有去參加吧。”

“今年是十八歲成年禮,一定會辦得比以往隆重。”

伊柳並不知道黎景的生日是在哪一天,隻能坐在一旁尬聽,偶爾應付兩句,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間,龍頭裡的冰水均勻噴灑在她的手心上,涼意滲透至全身。

伊柳這幾天是特殊時期。

不疼,但就是悶。

因為今天是生理期,體育課和老師請了假。鐘聲響起,教室內隻剩下她一人,少女無精打采地趴在桌麵上,眼皮沉重,閉上雙眼卻睡不著。

五指在此時突然被人握在手心裡,伊柳嚇了一跳,抬頭看見來人是黎景後又放下心來,他的手很暖和。

黎景輕揉她的髮絲,遞給她一個熱水袋,接著拿起課桌旁的保溫杯,走到外麵走廊上的飲水機前,打開瓶蓋裝上溫水。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伊柳身旁,垂眸盯著眼前將臉頰埋進臂彎裡的姑娘,一眼也不願意多施捨給他。

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

幼年時期見到她的第一眼,她是被父親叮囑要乖乖聽話不能夠亂跑的小女孩,她消失的第一刻,黎景隻當是失去了一個好朋友。

再後來,黎景蹲點守在寧鎮唯一的中學門口,等待著伊柳放學走出校門,隻為了看她一眼。

他們上了同一所高中,伊柳夜夜出現在自己夢中,黎景知道那代表什麼,但她似乎忘記了自己。

黎景總是在找機會和她套近,他發現伊柳在心理層麵上設置了一道關係屏障,實在難以找到突破口。

他知道伊柳住在哪,知道她喜歡吃什麼、喜歡喝什麼,可這遠遠做不到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蔡越彬讓她痛苦,黎景就去調查蔡越彬的背景。

資料上顯示他的父親正是在黎家任職的一個小長工。

蔡父被黎家停職了。

蔡越彬則被他鎖進小黑屋裡待了一整晚,屋內四麵牆壁貼滿了鏡子,鏡麵中映出蔡越彬乾癟醜陋的嘴臉。

黎景仍然不夠解氣,怎麼做才能讓遊戲更好玩呢。

他買了一百隻餓了八天的野生溝鼠,全數放進小房間內,“吱吱吱”老鼠們緊盯著獵物,迫不及待朝著蔡越彬飛奔過去。

黎景勾起唇角,一邊聽著裡頭傳出的淒厲慘叫聲,一邊在手機上給伊柳發訊息: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