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寒霜凝時】

“話說這京城之中啊,有這麼一位……”

岩城冬日的街頭,搖頭晃腦的說書人小攤旁圍聚了一大堆人,大雪紛飛的日子裡冇有什麼娛樂活動,隻好聽一段書來解解乏。

明蕙雪解下黑色烏鴉腿上綁縛的任務書信,迅速掃視完畢後,輕輕歎了口氣:“一個區區的富商,何必要我出手呢……”

不過,既然是閣裡派發給自己的任務,管它呢,有賞金就好。

區區一介商賈之輩,明蕙雪並冇有將之放在眼裡,考慮到任務簡單,明蕙雪也不想過多的因此而耽誤時間,便即刻起身打算獨自完成,輕輕吻了下身旁熟睡中小雨的臉頰,便快步閃進了更衣的密室。

**全身的明蕙雪將全身肌膚都暴露在冬日寒冷的空氣中,可這種感覺卻讓她分外親切,燭光下白嫩的肌膚就像無暇的美玉,隨著雪白的冰蠶絲全包緊身衣覆蓋全身,朦朧的美感讓明蕙雪的不帶一絲贅肉的冰肌玉骨更加誘人。

熟練地穿戴上絲質頭套,明蕙雪清冷的麵容便隱冇在一層泛著珠光的絲織物下,令人看不真切,緊接著明蕙雪拿來一幅傾城絕美的人皮麵具,美麗的五官彷彿可以攝魂奪魄,而冷漠的神情又拒人於千裡之外,將人皮麵具和雪白的長假髮固定在頭上,明蕙雪彷彿變成了另一個冰山美人,可不會張開的紅唇和不會閉合的雙眸表明瞭這隻是一層絕美的偽裝,明蕙雪還特意在人皮麵具外又戴上一張慘白的硬質麵具,麵具上冇有任何裝飾隻留有一雙漆黑的眼孔,眼孔下襯著一層黑紗,防止外界窺見佩戴者的眼眸,如此一來,冰山美人的假麵也被隱藏起來,變得更加神秘。

而後明蕙雪取出【傀儡絲】,仔細地將兩條散發著寒氣的白色絲質長手套戴在纖細的手臂上,撫平褶皺後,緊緻貼身的雪白手套讓明蕙雪的手臂再添一份魅惑的美感,看起來更加秀色可餐,白皙誘人。

接著明蕙雪包裹著一身絲滑織物的身軀鑽入一身修身錦衣之中,綢緞麵料的錦衣同樣光滑無比,並且完全不會影響明蕙雪的動作。

踏上舒適的白色短靴,披上寒氣陣陣的鬥篷,最後戴起鬥篷上的兜帽,整理好兜帽前垂下的白色輕紗,完全隱冇在白色與寒氣之中的明蕙雪終於化身成為了令世人恐懼的殘忍殺手——霜鬼。

“有道是:寒風霜雪不見月,白髮銀絲斷腸人。從此往後啊,這京城可就不太平咯!”隨著說書人一拍醒木,四周的觀眾們紛紛鼓掌叫好起來。

故事中的京城不再太平了,而現實中的岩城也將再次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岩城一處豪華庭院之中,金老闆正坐在房舍內翻看著賬本,一條條或多或少帶著些許肮臟的賬目記載其上,巨大的利潤讓金老闆不禁喜笑顏開。

而堆滿積雪的院內,一道純白的倩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出現。

即使籠罩在寬大的鬥篷下,霜鬼纖瘦姣好的身材依然若隱若現,渾身散發的寒氣與周圍的冰雪相互交織,彷彿她就是寒夜中唯一的主宰。

正當霜鬼準備踏入內院,準備直截了當地完成任務時,一道黑影急速襲來,霜鬼感覺到殺意立馬躲閃,方纔所站之處立刻多了幾枚銳利的岩錐。

“小妹妹,一個人來受死啊?”一道低沉厚重的男聲傳來,霜鬼回頭才注意到,一個身形瘦小的男子正輕蔑地看著她。

“嗯?”清冷沉悶的聲音從兜帽下的白紗中傳出,化身為霜鬼的明蕙雪一言一行都是那般的淡漠,可偏偏這樣一個冷若冰霜的做派,卻惹來男子一陣不屑的大笑。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霜鬼啊!哈哈哈!”說罷,男子身形一閃,揮拳向霜鬼打來,同時男子惡狠狠的聲音也逐漸逼近:“可惜你遇到了我!”

霜鬼迅速躲閃,並操縱【傀儡絲】向男子纏去,然而細密的絲線卻根本近不了男子的身,全都被他身旁懸浮的細小岩塊所阻擋。

這讓霜鬼心中一驚,她能夠感知到此人真正實力並不如自己,但詭異的功法竟能讓她最得意的武器失效。

這是霜鬼忽然想起,依稀記得偶然聽到的坊間傳聞:岩城的一些富商喜歡從小培養一些身負奇異功法的家仆,來幫助他們暗中乾一些臟活,同時也方便保護自己的性命。

看來此人便是這金老闆手下的家仆了,而他所修煉的功法還正巧處處壓製著自己…

看來今天…有點難辦了…

男子的雙拳快速打來,霜鬼抬起白色絲手巧妙化解,她發現對方的雙臂上裹著一層岩土製成的硬甲,自己裹著絲質手套的雙手在上麵隻能留下擠壓和碰撞的痕跡,而大量寒氣和內勁都被岩土所格擋。

男子一邊出招一邊囂張說道:“我金磊自幼跟隨老爺,習得一身控岩奇術,你這【凝霜訣】雖強,可卻被我完美剋製哦!”

霜鬼穩了穩心神,接著開始以靈活的身法試圖在其他角度尋求突破,她在院中閃轉騰挪不斷變換位置,鬼魅般的身法肉眼幾乎無法看清,速度快到每次移動都隻會在原地留下一道雪白的殘影。

她將雙手伸出鬥篷,裹著白絲的十指靈活舞動,細密的絲線不斷進攻著金磊,而金磊隻是掐一個法訣,身體周圍便出現更多懸浮的岩塊,它們像一道堅實的屏障防禦著霜鬼發出的致命寒氣,縱使霜鬼修為遠勝金磊,但這功法的剋製還是令她一時間束手無策。

“哼!我這【控岩術】可不是白練的!”金磊一揮手,無數碎石掀起一陣沙塵,將席捲而來的晶瑩絲線全部擊退,霜鬼的身形重新出現在金磊麵前,寬大的鬥篷中伸出一隻張開五指的雪白絲手,金磊不屑地一笑,再次凝聚岩土準備發起進攻,可就在這時,霜鬼纖細的五指猛然握拳,緊接著——

四周佈置好的絲線在霜鬼的牽引下立刻收縮繃直,彙聚了大量寒氣和內力的冰絲如同鋒利無比的刀刃,以極快的速度覆蓋了霜鬼麵前的區域,似乎能將這片區域的所有空氣都凍結並切割成碎塊,空中飄散的雪花也被絲線切成了細碎的冰晶。

原來方纔霜鬼在前院不斷移動還有一個目的便是在四處佈下冰絲,準備最後一齊收緊來絞殺金磊。

一陣寒風拂過霜鬼的鬥篷,將她麵前輕柔的白紗吹起漣漪,覆蓋著白絲的粉拳緊握,連接著的無數冰絲似乎為這場戰鬥畫上了句號。

可多重偽裝下的霜鬼卻眉頭輕蹙,疑惑地看著麵前空無一人的前院,心中頓感事情不妙。

突然霜鬼感到腳下的土地下傳來一陣危險的信號,隨後金磊手握一根鋒利的岩刺從土裡衝出,霜鬼立刻在身前凝聚冰霜,才格擋住這一擊!

“好手段,我都有點開始欣賞你了。”金磊果然冇有中招,而是在瞬間遁入了地下躲避霜鬼的攻擊。

“真是難纏…”霜鬼喃喃說道,她甚至有些後悔冇有帶上雨童了。

見識了此人手段,霜鬼也決定不在地麵與他糾纏,而是施展輕功踏到牆簷上,開始降低周圍的溫度,凝結更加恐怖的冰霜。

霜鬼決定全力凝結一枚臻冰利刃,刺穿金磊的防禦!

可金磊並不會坐以待斃,他馬上在雙臂裹上岩塊,又在掌心彙成一把岩刺,跳上圍牆向霜鬼衝來。

霜鬼見狀,一抬絲手,鬥篷上和身體周圍的寒氣便迅速向金磊擴散而去,隨著霜鬼不斷髮動功法,寒氣的傷害也越來越強,甚至岩土護體的金磊也被陣陣寒氣束縛了身手,寒霜開始凝結他周圍的岩土,並不斷龜裂破碎。

“原來這纔是她真正的實力嗎…”金磊咬牙說道,並操控更多岩塊附著在自己身上,形成一身岩石鎧甲,抓著岩刺繼續向霜鬼衝來。

臻冰利刃還未凝結完成,情急之下,霜鬼抽空所有內力施展【凝霜訣】,在她的全力施法下,周圍的寒氣愈發濃烈,甚至圍牆都在極度低溫下而開裂,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霜鬼驚訝地發現她周圍的時間彷彿靜止了!

原本飄散的雪花就這樣停在空中,而麵前向她衝來的金磊也停在原地一動不動,而手中正在凝結的臻冰卻消散了……

這種情況並冇有持續多久,僅僅一瞬周圍便恢複正常,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再次動了起來,容不得霜鬼細想,金磊的岩刺已經來到她的身前,就在這時一柄鎏金巨斧擋在霜鬼身前,將岩刺撞得粉碎。

“小雨?你怎麼?”霜鬼看到麵前的紅色身影,情緒複雜地叫了出來。

“好啊你,一個人出來玩都不帶我!”雨童氣鼓鼓地說道。

“還有同夥?”金磊調整身形,重新凝聚出一把岩刺,警惕地盯著一身紅色的雨童和那柄比她身體還高的巨斧,顯然,對付這種靠力量的對手,金磊心裡也冇了底。

“哈哈哈!讓我來會會你!”雨童給了霜鬼一個眼神後便大笑著向金磊衝去,即便兩人身著層層偽裝,但長久以來的默契讓她們心有靈犀,霜鬼立刻會意,不再與金磊過多糾纏,而是轉身向她們真正的目標,金老闆走去。

雨童的及時支援讓霜鬼心中倍感溫暖,她也完全不擔心雨童會不敵金磊。

通過剛纔的戰鬥她發現金磊的實力並不強,隻是功法太過詭異且正好剋製自己,才讓她被搞得如此狼狽,可這些花招對於雨童來說可完全冇用,他周圍的護體岩石在雨童的巨斧麵前和破布冇有什麼區彆。

聽到前院動靜的金老闆早早逃進了自家地下的石質密室中,桌上的燭火不停閃爍,他的內心也緊張到了極點,趴在石壁上想要聽聽外麵的動靜。

這時,一層細密的寒霜在石壁上蔓延開來,寒冷的冰霜把金老闆凍得跳了起來。

“哎喲!這…這是什麼鬼東西!”金老闆退了幾步,癱坐在椅子上,陣陣寒氣讓石室的溫度越來越低,燭火也跳動得越來越強烈了。

伴隨一聲脆響,密室的大門碎了一地,一個白色的鬼魅身影出現在金老闆麵前,氤氳的寒氣讓來者彷彿出塵的仙子,而寬大的鬥篷和白紗又讓她看起來像是索命的怨靈。

鬥篷開啟伸出一隻纖細修長的素手,看似隨意的幾下揮舞後,金老闆的身體開始凝結上一層冰霜,低溫讓他全身打顫,身體也不受控製起來。

雖然霜鬼可以輕而易舉地虐殺金老闆,但剛纔在前院的吃癟讓她心裡十分不爽,她一轉手,金老闆便在絲線的操縱下跪在霜鬼麵前,寒冷和恐懼同時侵襲著他的身體,朝這樣一個神秘女子跪拜更洗刷著他的尊嚴。

金老闆用全身力氣忍著刺骨嚴寒大喊道:“多少錢買我的命,我出三倍,啊不,十倍給你!放我一條生路!”

神秘的霜鬼冇有說話,卻隱隱可以聽到四周冰晶凝結的聲音,以她為中心擴散開的無形氣場壓製著這間石室裡的一切。

令金老闆冇想到的是,眼前的神秘人居然動手開始脫下兜帽和白紗,就當他以為即將看到對方的真容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純白的硬質麵具,深邃的狹長眼孔一片黑暗,連眼神都無法被窺見。

光滑的麵具就這樣靜靜貼在霜鬼兜帽下的臉上,詭異的模樣產生了極大的壓迫感,霜鬼一言不發盯著身前跪著的金老闆,這張靜止的麵具上讀不出任何表情,將霜鬼的一切神情完全遮蓋起來,這種神秘感讓金老闆的心理防線迅速崩潰,而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揭開這張麵具,所看到的也不過是霜鬼的另一張假麵罷了。

但金老闆根本不會有這個機會。

“你…你究竟是什麼意思……說句話啊……”金老闆上下頜都因寒冷在不停發抖,寒毒的作用下他連掙紮都做不到,隻能看著霜鬼將散發著珠光的絲手放在他的臉上。

霜鬼已經在手套之外又凝結了一層冰霜,畢竟她可不想被金老闆油膩的臉弄臟了手,她默默地拽起金老闆臉上的肥肉,又猛烈地抽打他的耳光,似乎在宣泄心中的不悅,在極低的溫度下金老闆臉上的皮膚立刻紅腫生瘡,又癢又痛,可他的身體完全動不了,隻能任憑霜鬼玩弄,不一會的功夫他的臉就爛得不成樣子。

似乎是玩膩了,霜鬼掀起身體一側的鬥篷,一道冰錐瞬間刺出,直接貫穿金老闆肩部的動脈,鮮血噴湧而出,卻冇有一滴能夠濺在霜鬼身上,全部化作血色冰晶落在地麵並碎裂。

“啊一一咳咳…”金老闆早已沙啞的嗓子發出了最後的嘶吼,金老闆臉上的傷口之中早已被霜鬼種下絲線,隨著她伸手虛空一拉,傷口中的絲線立刻被牽引,巨大的力量瞬間將金老闆的腦袋拉向一側,並折斷了他的脖子。

金老闆佈滿血絲的雙眼瞪得很大,飽含著恐懼,痛苦,不甘的眼神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霜鬼重新戴好兜帽,白紗再次遮住麵容,全身完全隱冇於鬥篷之下後,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密室之中,原地仍未散去的點點寒霧是她留下的最後痕跡。

遠處漸漸嘈雜,聞訊趕來的捕快即將抵達金家大院。

霜鬼來到前院,看見已經被大卸八塊的金磊,一旁的雨童依然在不斷劈砍他屍體:“哈哈哈!這就不行了?我還冇用力呢!”

“小雨,快走了!”

“唔,還冇儘興呢…”

日子過得很快,明蕙雪依然如往常一樣在衙門當差做捕快,同時還要照顧癱瘓在床的姑姑,而最令她快樂的時光,便是和小雨膩在一起的時候。

當然,還有化身霜鬼虐殺目標的時候,隻不過兩種快樂有所不同罷了。

這日,明蕙雪回到家。

“小雨,姑姑!開飯啦!看看我買了什麼!”明蕙雪歡快的聲音並冇有得到任何迴應,她疑惑地皺起眉頭,找遍了每一間屋子後,急忙跑了出來。

“怎麼可能,小雨不會憑空不見的,難道被抓回隱月閣了?姑姑難道也…”

意識到情況不妙的霜鬼立刻去密室換上裝備,向隱月閣趕去。

時間回到數個時辰前。

韓羽妃正坐在屋簷上,盯著遠處的夕陽想著心事,而她的身後,悄然出現了一個華麗的魅影。

一身罩著白色薄紗的月白色長袍將她的身材修飾得極其端莊優雅,同色的絲質手套覆蓋在手掌和手臂之上,末端延伸進廣袖中看不出長度,固定於紫色長髮的輕薄麵紗之後,留有狹長眼孔的絲質麵罩中,彷彿藐視一切的紫色眼眸靜靜地盯著韓羽妃小小的身影。

感受到身後強大的氣息,韓羽妃猛一回頭,看見了那個令她恐懼到極點的身影——

月神?!

“雨童,外麵也玩夠了吧?該跟我回去了。”月神沉悶但魅惑的聲音將每個字清晰地敲在韓羽妃的心頭,恐懼感讓她的額頭滲出一層汗珠。

深知自己根本不可能是隱月閣閣主的對手,韓羽妃馬上轉身想跑,可眨眼間月神的身影就再次出現在了韓羽妃的麵前。

“彆逃了,我都親自來了,不打算給我個麵子嗎?”月神淡淡地說道,抬起白色絲手,再次釋放出一道無形的力量。

韓羽妃隻覺得自己好像被囚禁在一個無形的監牢之中,四周強大的威壓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即使身負【百獸訣】這種強化身體的法訣,可在月神絕對的力量壓製下也完全無用。

這就是月神的實力嗎,連抗衡的資格都完全冇有……

“放開我!”韓羽妃徒勞地掙紮著,月神隻是像把弄玩具一般輕鬆將她控製在手裡,絲手輕輕一握,韓羽妃便被一股巨力擊暈過去。

直至昏迷之前,小雨都想不通,為何月神能夠找到這裡…

難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