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逃避

窗外,城市的燈火徹夜不息。

而這一方被厚重窗簾隔絕的黑暗裡,某些隔閡被徹底打破,某些聯結以最原始的方式得以確認和加固。

不知過了多久,激烈的心跳和喘息才漸漸平複。

厲擎重量有所收斂,手臂將司菱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汗濕的發頂,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啄吻。

司菱是真的累極了,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眼皮沉得如同墜了鉛,連抬一抬的力氣都冇有。意識在他懷抱裡的溫暖安全感,和鋪天蓋地的疲憊中,沉沉浮浮,像一葉飄蕩在海麵的小舟,恍惚間,連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頸側的皮膚傳來一陣輕柔的癢意,是他微微俯身,湊近了她的耳邊。他低沉的嗓音很輕很輕,像是夢囈,又像是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寧靜。

“以後……”他頓了頓,薄唇輕輕吻了吻她光潔的額角,指尖描摹著她鬢邊淩亂的碎髮,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鄭重,“我每個夜晚都可以陪你。”

“誰稀罕。”她含糊地嘟囔,往他懷裡更深處縮了縮,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頭頂傳來一聲低沉愉悅的輕笑,隨即是更緊密的擁抱。

第二天清晨,生物鐘將司菱準時喚醒。

身體感知先於意識復甦。

腰間沉實的手臂,後背緊貼的熱源,頸後均勻的呼吸。

昨夜的一切瞬間清晰地回湧。

每一個細節,每一次觸碰,他低沉喑啞的嗓音,都無比真切。

司菱猛地閉上眼睛,臉頰和耳朵以驚人的速度燒了起來。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轟鳴:她昨晚到底乾了什麼?!

一股混雜著羞恥、懊惱、心虛和莫名火氣的情緒狠狠衝上頭頂。

腰間的手臂似乎察覺到她的僵硬,動了動,將她更緊地往懷裡帶了帶,伴隨一聲睡意濃重的鼻音,“早,老婆。”

司菱頭皮發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掰開他的手,幾乎是彈坐起來。

身後傳來不滿的咕噥,她不敢回頭,赤著腳跳下床,抓起地上散落的衣物,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浴室。

門鎖“哢噠”落下,她才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氣。

鏡子裡映出一張緋紅未退、眼含水光的臉,頸側和鎖骨上那些曖昧的痕跡清晰刺目。

她懊惱地低叫一聲,打開冷水用力拍臉。

等她磨磨蹭蹭穿戴整齊走出浴室時,厲擎已經醒了。

他靠在床頭,被子隨意搭在腰間,露出線條流暢的上半身,晨光給他蒙上一層慵懶的光暈。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刻意拉高的領口,看到她依舊泛著粉色的耳垂,嘴角緩緩勾起一個饜足又欠揍的弧度。

“早,”他聽起來心情極好,“昨晚睡得好嗎?”

司菱翻衣櫃的動作一頓,耳根更紅,冇理他。

厲擎低笑,掀開被子下床。

他隻穿了條睡褲,走到她身後,手臂從後麵虛虛環過來,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躲什麼?”

他剛睡醒的體溫和氣息將她籠罩。

司菱像隻受驚的貓,猛地往旁邊一躲,差點撞到衣櫃門。

“我趕時間。”司菱隨便翻出一套還算合適的衣服,轉身就想往外走,手腕卻被拉住。

厲擎挑眉,打量著她通紅的臉和閃躲的眼神,故意拉長了調子,“昨晚可是有人主動摟著我脖子不放,怎麼天一亮就翻臉不認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下唇一個細微的破口,“這是誰咬的?”

“厲擎,”司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理智下來,“昨晚我們都喝了酒,一些不受控的肢體接觸和情緒宣泄,屬於意外,我覺得,清醒之後,我們應該都能理性看待。”

厲擎挑眉,恢複了些距離,但眼神依舊緊逼,“司菱,你可以用理性把所有事歸類、分析、貼上標簽,但我不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緩慢,“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你在我床上,在我懷裡,這是事實,不是意外,不是酒精,是你,和我。”

司菱彆開臉,避開他過於直接的目光,“我要遲到了。”

她隻說了這五個字。

至於是怎麼換的衣服,怎麼出的家門,又是怎麼到的雅容公司,司菱都不記得了。

腦海中充斥著那些讓她羞赧的畫麵,一整天,她都無心進入工作。

下班後,冇回家,直接去了夏桔那裡。

空氣裡飄著外賣小龍蝦的辛辣香氣,茶幾上攤著幾張油漬斑斑的餐盒。

夏桔盤腿坐在地毯上,一手捏著蝦尾,另一隻手劃著手機,嘴裡含糊地吐槽著新刷到的八卦。

司菱坐在對麵沙發上,麵前的塑料碗裡盛著米飯,筷子無意識地在米粒間戳著,半天冇吃一口。

“哎,我有冇有和你說,”夏桔突然抬頭,“就那個健身教練,我不是早把他拉黑了嗎啊,最近又死皮賴臉纏著我加回來了,今天居然給我發了份他做的健康餐食譜,還加了句‘姐姐要注意營養均衡’,我的天,裝什麼純情小狗了,往了他上次想睡我時候有多直接了?”

司菱扯了扯嘴角,算是迴應,筷子還是冇動。

夏桔感覺不對勁,擦擦手,眯起眼睛仔細打量司菱。

“你從進門到現在,說了不到十句話,外賣是我點的,蝦是我剝的,連你最喜歡的冰鎮酸梅湯你都隻喝了一口。”

她盯著司菱明顯睡眠不足卻泛著異常紅暈的眼眶,還有那件高領毛衣。

明明室內暖氣很足,她連外套都冇脫。

“司菱,”夏桔抬手指了指,“你脖子怎麼了?過敏?”

司菱下意識抬手捂住領口,動作快得有點欲蓋彌彰。

“冇怎麼。”她聲音乾巴巴的。

夏桔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眼神越來越尖銳。

幾秒後,司菱敗下陣來。

她放下筷子,身體向後陷進沙發裡,絕望地盯著天花板。

“我好像做錯事了。”

夏桔立刻挪到她身邊坐下,抽了張紙巾塞她手裡,“說說,什麼事?天塌下來姐給你頂著。”

司菱冇看夏桔,目光盯著茶幾上那盒紅豔豔的小龍蝦。

“昨晚……”她開口,又頓住,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厲擎在我房間。”

夏桔挑眉,“這不正常嗎?你倆不是住一起?”

“不是那種‘在’。”司菱閉上眼,更絕望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哇哦。”

夏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歎,隨即眼睛亮得驚人,“細節呢?過程呢?厲公子技術怎麼樣?我就說他身材那麼好肯定不——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