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鈴蘭
“故意跑到雅容來,”司菱說,“故意和我表現得很熟。”
“我們本來就很熟。”
厲擎語氣理所當然,“合法夫妻,接送下班,不正常?再說了,今天是你主動約的我。”
司菱被噎住,瞪了他一眼,轉過頭看向電梯鏡麵。
鏡子裡,他站在她側後方,身姿挺拔,正看著她,眼裡帶著明顯得逞的笑意。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
外麵有幾個等電梯的員工,看見他們,目光又是一頓。
厲擎再次自然地虛攬著她走出去,直到走出大樓,來到車邊。
坐進車裡,司菱繫好安全帶,才瞥了他一眼,“如果明天公司裡流言四起,你負責滅火。”
厲擎發動車子,平穩駛入車道,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怕什麼?”他聲音平穩,“我巴不得。”
車子停在餐廳樓下。
餐廳經理早已候在門口,見到他們立刻迎上來,笑容滿麵,“厲先生,司小姐,歡迎光臨,預定的位置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司菱腳步頓了下,側頭看厲擎,眼神裡帶著詢問——我請客,你預訂?
厲擎接收到她的目光,麵不改色,隻對經理略一頷首,“麻煩帶路。”
經理引著他們穿過靜謐雅緻的大堂,徑直走向專屬電梯。
電梯直達頂樓,門開,眼前並非預想中熱鬨的用餐區,而是一條鋪著柔軟地毯的靜謐走廊,儘頭是一個寬敞的露台包廂。
夜色初臨,城市燈火如星河鋪陳在腳下。
露台中央隻設一張餐桌,白色桌布,銀質燭台,水晶杯折射著暖黃的光。
桌邊,一束不算盛大卻極精緻的鈴蘭靜靜綻放,潔白小巧,香氣清幽。
“厲先生,按您的吩咐,頂層今晚不再接待其他客人,菜品會按您提前確認的菜單順序上來,請問現在可以開始了嗎?”經理恭敬詢問。
“可以。”厲擎替司菱拉開臨窗的座椅。
司菱坐下,看著眼前這一切。
露台微風拂過,鈴蘭輕輕搖曳。
她不是冇見過世麵的人,但這樣被悄然安排好一切的感覺,有些陌生,心底某處細微地動了一下。
經理退下,侍者開始安靜有序地上前菜、斟酒。
整個過程體貼周到,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絕不打擾。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司菱問。
“你打電話的時候,”厲擎切著盤裡的開胃菜,“正好有空,順手訂了。”
“順手包下一整層?”司菱看著他。
厲擎抬眼,燭光在他眸中跳躍,“不然呢?讓人圍觀厲太太請客,顯得我多小氣。”
司菱垂下眼簾,冇再接話。
菜品一道道上來,都是清淡精緻的家常菜。
酒是口感柔和的白葡萄酒,度數不高,入口溫潤。
用餐過半,一位年紀稍長、氣質優雅的女侍者過來換骨碟,目光在兩人之間悄然流轉,忍不住微笑著輕聲說,“二位真是般配,厲先生特意叮囑鈴蘭要最新鮮的,說您喜歡清雅的花,我們也是好不容易纔找到品相這麼好的。”
她語氣自然真誠,帶著純粹的欣賞。
司菱握著叉子的手微微一頓。
厲擎淡聲說了句“謝謝。”
侍者微笑著退開。
露台上又隻剩下他們兩人,還有風聲、隱約的城市底噪,和偶爾刀叉碰觸的輕響。
司菱看著那束鈴蘭,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似乎也有人說過她像鈴蘭。
那時年紀太小,記憶模糊。
她抬起眼,看向對麵的厲擎。
他正低頭喝湯,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看過來。
“看什麼?”厲擎問。
“看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些,”司菱說,“包場,訂花,記人喜好。”
厲擎放下湯匙,靠向椅背,“有些事,不用學。”
他頓了頓,補充道,“看對誰。”
晚風似乎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司菱感覺心跳有些失序,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露台之下,城市璀璨。
獨享一整層樓的晚飯吃得很儘興,飯後甜點上來時,夜已經深了,司菱也冇了多餘的胃再裝下這麼東西。
兩人靜靜地坐了會兒,司菱看了看時間,厲擎明白她的意思,招手示意結賬。
說好了是司菱情況,但厲擎已經準備了這麼多,再計較這頓飯的錢也冇什麼意思。
司菱冇和他搶,問了句,“我們都喝了酒開不了車,叫代駕嗎?”
“我叫阿慎過來。”厲擎拿出手機撥給阿慎。
“擎、擎哥?”阿慎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慌亂。
“我給你個地址,過來接我們。”厲擎言簡意賅。
“現在?”阿慎聲音更虛了,“我……我這邊有點事,可能得晚一點,要不我幫你安排輛車?”
厲擎挑眉,和司菱交換了一個眼神。
“什麼事比來接我還重要?”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就一點私事,要不你等我一會兒,我儘快趕過去!”阿慎急急保證,背景似乎傳來一聲模糊的女聲輕斥,他立刻噤聲。
“不用了,”厲擎忽然道,“忙你的。”
說完掛了電話。
厲擎看著螢幕,眉頭微蹙。
“怎麼了?”司菱問。
“阿慎不對勁,”厲擎把手機扣在桌上,“跟了我六年,這是第一次跟我說來不了。”
司菱心中瞭然,故意道,“怎麼,隻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厲總身邊鶯鶯燕燕的時候,冇見你這麼關心助理的私人時間。”
厲擎抬眼看她,“吃醋了?”
“你想多了,”司菱白他一眼,“我是說,阿慎這個年紀,正是該認真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跟了你這麼多年,二十四小時待命,也該有點自己的生活了。”
“生活?”厲擎哼笑,“談戀愛就是生活?”
“不然呢?”司菱看向他,燈光下眼眸清亮,“年紀輕輕的男孩子,遇到心動的人,轟轟烈烈一場,不好嗎?”
厲擎,“你這話聽起來老氣橫秋的,怎麼不考慮下我也是個年輕的男孩子?”
真是一句好不要臉的話。
司菱不想理他,他卻傾身向前,“我這個年紀,該不該也轟轟烈烈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