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她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蘇晚晴一把將夏茉護到身後,抬高聲音,把火力引回自己身上:
“這位女士,請您搞清楚。今天是您約我出來,警告我別接近您兒子。但他回國後,我隻見過他一麵,還是有同學一起。之後他幾次約我,我都拒絕了。我不知道您憑什麽來警告我。”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現在我再明確告訴您一次:我不喜歡您兒子,一點也不喜歡。就算他對我有心思,我也明確拒絕了。所以,那也是您兒子單方麵糾纏,請您回去管好您兒子,而不是來找我這個明確拒絕過他的人。聽懂了嗎?”
說完,她從錢包裏抽出自己和夏茉的咖啡錢放在桌上,拉起夏茉就往外走。
身後傳來其他客人壓低卻清晰的議論:
“搞半天是她兒子單相思,還跑來警告人家姑娘……”
“就是,還以為演偶像劇呢,拿錢砸人那套都沒學會……”
走出咖啡廳,正好有輛計程車經過。
蘇晚晴攔下車,報了地址。
一路上夏茉都沒說話,直到進了家門,她才一把抱住蘇晚晴,聲音發顫:
“晚晴,謝謝你……要不是你,那些話傳上網,我就完了。我要是真肯……也不會到現在還是個小演員。”
蘇晚晴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知道你是什麽人,別理她。”
等夏茉情緒平複些,蘇晚晴看著她,認真問:“你現在……還喜歡李靖熙嗎?”
夏茉苦笑,搖搖頭:“喜歡過。但不行了。他有那樣的母親,就算我能忍,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算了,反正他還不知道我的心意,就這樣吧。”
“好,那就不想了。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夏茉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嗯。我要好好拍戲,下次衝女一——靠實力,不靠別的。”
蘇晚晴握住她的手:“你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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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盛集團總裁辦公室。
方梓浩拿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神色複雜:“總裁,戚明宇那邊提供的線索已經核實清楚了。那位送照片去翻新的蘇先生……身份確認了。”
秦文遠立刻抬頭:“他母親……是明月嗎?”
方梓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是。照片上的人,確實是蘇明月女士。”
秦文遠沉默了幾秒,才啞聲問:“那她……現在過得怎麽樣?”
方梓浩喉結動了動,艱難地開口:“蘇女士……已經去世了。”
“哐當——”
秦文遠猛地起身,帶翻了桌上的茶杯。他死死盯著方梓浩,聲音發顫:“你再說一遍?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總裁,是真的。她……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秦文遠重重跌回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喃喃自語,語無倫次:“怎麽會……她還那麽年輕……我還沒找到她……還沒補償她……要是早知道……我當年就算拚了命,也不會……”
突然,他再次站起來,眼神變得淩厲駭人:“是不是我媽……是不是她派人——”
“不是!”方梓浩立刻打斷,“是自殺。蘇女士是自殺。”
“自殺?為什麽?!”秦文遠情緒再次失控,“她為什麽自殺?是不是後來嫁的人對她不好?告訴我!是誰?!”
方梓浩見他瀕臨崩潰,隻能提高聲音:“總裁,您冷靜一點!聽我說完——蘇女士和您離婚後,沒有再婚。”
秦文遠愣住了:“沒有再婚?那她兒子……”
“那個‘王八蛋’是誰,欺負了明月卻不負責,我要宰了他……”
方梓浩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那個人就是您自己。”
秦文遠僵在原地。
方梓浩跟了他這麽多年,從沒說過這樣冒犯的話。
但他知道,接下來他要說的話,足以讓總裁原諒這句冒犯。
秦文遠在極致的震動中,慢慢理清了邏輯——明月沒有再婚,卻有一個兒子。方梓浩說那個“王八蛋”就是自己。那意味著……
他緩緩抬起頭,聲音嘶啞:“你是說……那個孩子……是我和明月的兒子?”
“是的。”方梓浩肯定地點頭,“那位蘇先生,是您和蘇女士的親生孩子。”
秦文遠再也撐不住,雙手捂住臉,失聲痛哭。
壓抑了二十年的悔恨、痛苦、思念,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門外的秘書隱約聽見裏麵的動靜,麵麵相覷,卻不敢靠近。
方梓浩靜靜站在一旁。
他知道,自從那場車禍和離婚後,秦文遠就像一尊失去溫度的石像。
所有的情緒都被封死在心底,直到今天,終於爆發了出來。
哭了很久,秦文遠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擦掉臉上的淚痕,語氣卻恢複了平日的沉冷:“說吧,把查到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告訴我。”
方梓浩這才開始匯報:
“我通過戚明宇,以讚助節目為條件,換取了那位“蘇先生”的資訊。戚明宇在確認我是宏盛集團的助理後,又得到保證,不會傷害蘇先生時,才提供了線索。”
“那位蘇先生名叫蘇景辰,是A市電視台的主持人,A大畢業。從小在農村由外婆帶大,父母早亡。不久前,撫養他長大的外婆也去世了。他還有一個龍鳳胎妹妹。”
“龍鳳胎妹妹?”秦文遠呼吸一滯,“我……還有個女兒?”
“是的,總裁。您先別激動。”方梓浩繼續說下去。
“我通過戚明宇拿到了蘇景辰老家的地址,親自去了一趟,通過走訪當地老人,瞭解到了當年的情況。蘇女士離婚後回到老家,那時已經懷孕。村裏流言四起,她和兩個孩子長期被指指點點,孩子從小被罵“野種”。蘇明月產後抑鬱加重,在兩個孩子兩歲左右時……投河自盡了。”
秦文遠聽完,雙手緊緊攥成拳,指節發白,聲音裏滿是自責:“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年我足夠堅決……她不會死……孩子們也不會受這樣的苦……”
他深吸一口氣,又問:“兩個孩子,知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
“根據調查,蘇景辰和蘇晚晴兄妹,至今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從未試圖尋找生父。”
秦文遠閉上眼睛,良久,才重新睜開。
那裏麵翻湧著痛苦,卻也燃起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他找到了。
他失去的,和從未擁有的,都在這裏。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