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記憶瞬間被拉回多年前的夏天

為了讓母親安心,他當年故意對明月冷淡,甚至連一分錢都不敢給她。

之後,他順從母親的安排,頻繁接觸母親閨蜜的女兒、也是他的前女友——關詩蕙。

直到母親似乎漸漸放下對明月的敵意。

一天,關詩蕙打來電話,說在半山別墅和朋友辦了舞會,邀他參加。

他當即拒絕。可關詩蕙轉頭就聯係了他母親,說是有重要人脈想介紹給他認識。母親便強令他必須去。

當時弟弟知道他要上山,也鬧著要跟去。

他想,有弟弟在場也好,至少能緩解些和關詩蕙獨處的尷尬。

司機開車送他們兄弟倆前往半山別墅。

行至一處下坡路段時,一輛刹車失靈的大卡車猛衝過來。

弟弟和司機當場身亡,他身受重傷,雖撿回一條命,卻永遠失去了作為男人的能力。

他恨母親。恨她最初強推關家聯姻;恨她在自己與關詩蕙因性格不合分開後,仍不死心;恨她在自己已與明月結婚後,還逼他離婚,回頭去找關詩蕙。

直到小兒子慘死、大兒子重傷殘廢,母親才終於停止幹涉,餘生都活在自責裏。

可他呢?他再也沒有臉去見明月了。

一個不再完整的男人,還有什麽資格去打擾她的生活?

不知不覺,眼淚淌了下來。秦文遠抬手用力抹了把臉。

他之前一直不敢去打聽她的訊息,現在知道了,盡管無顏麵對,他還是無法控製地想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他猛地站起身,拉開辦公室門,對著外間的助理沉聲吩咐:

“方梓浩,備車。去‘一瞬間’攝影工作室。”

車上,秦文遠一路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父親說的照片,會是明月嗎?他心裏既期待又害怕。

助理方正浩從後視鏡裏悄悄看了一眼。他跟著秦文遠多年,自從那場車禍後,秦文遠的臉上就再難有波動。

可此刻,他臉上那種緊繃、急切、甚至帶著一絲脆弱的複雜神情,是方正浩從未見過的。

車在“一瞬間”工作室門口停下。秦文遠推門下車,快步走了進去。

工作人員見又是一位衣著不凡的中年男人進來,連忙上前:“先生,有什麽可以幫您?”

秦文遠開門見山:“我父親之前在你們這裏翻新過一套照片。”

工作人員心裏一緊,以為是哪裏做得不好,客人找上門了。

正要道歉,卻聽對方接著說:“我父親說在這裏看到一張熟人的舊照,回家後仔細回想,終於想起來了。能不能讓我也看看那張照片?我想確認一下。”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但職業操守讓他遲疑:“請問您的父親是……?”

“大家都叫他秦老。”秦文遠沒有透露更多。

工作人員一聽,立刻明白了——這是秦老的兒子。

他態度更加恭敬,卻也為難:“秦先生,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客戶的照片涉及隱私,按規定不能隨意給其他人看。”

秦文遠自然清楚規矩。他目光掃過大廳,壓低聲音:“能單獨談談嗎?”

工作人員求之不得,立刻將他請進單獨的接待室。

落座後,秦文遠直接說:“隻要你讓我看到照片,我給你五萬,私下。”

五萬。工作人員內心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可以……但希望秦先生能保密。”

“放心,這件事隻會爛在我肚子裏。”

工作人員很快將蘇景辰送來的那疊照片取來,放在茶幾上。

秦文遠拿起照片。最上麵幾張是一位麵容慈祥的老婦人,他並不認識。他繼續往後翻——

當那張充滿青春活力、笑容明媚的臉映入眼簾時,他的呼吸驟然停滯,眼眶瞬間紅了。

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熟悉的眉眼,他低聲喃喃:“真的是你……”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能告訴我,送照片來的人的聯係方式嗎?”

工作人員麵露難色:“秦先生,這……這等於泄露客戶資訊,真的不行。”

秦文遠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工作人員背上滲出冷汗,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隻好透露:“那位先生是A市電視台的主持人,戚明宇老師介紹來的。更多的……我真的不能說了。”

戚明宇。姓蘇的年輕人。電視台。

有這些資訊,足夠了。

秦文遠沒有再逼問。

他拿出手機,將蘇明月的那幾張照片仔細拍下,又從西裝內袋取出支票本,迅速開了一張五萬元的支票,推到工作人員麵前。

“收好。”

工作人員看著那張支票,喉結動了動,最終默默收下。

秦文遠不再停留,起身離開了接待室。

走出工作室,他對方正浩吩咐:“聯係A市電視台的戚明宇。告訴他,隻要他提供他介紹去‘一瞬間’工作室翻新照片、姓蘇的那位年輕人的詳細資料,宏盛就讚助他的一檔節目。”

“是,總裁。”

“先送我回公司,然後馬上去辦。”

“明白。”

回到辦公室,秦文遠鎖上門,拿出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張清麗鮮活的臉。

記憶瞬間被拉回多年前的夏天,在酒樓打工的她不小心弄髒了他的襯衫,手足無措、滿臉通紅的模樣。

就是從那天起,他開始頻繁去那家酒樓,隻為多看她一眼。

他對著照片,輕聲說:“既然你已經與別人有了兒子……那宏盛,就留給他吧。算是我……對你的一點補償。”

之前他心灰意冷,覺得宏盛落在誰手裏都無所謂,對旁支的種種動作也懶得理會。

但現在不同了。他要為明月的孩子,守住這份產業。

他拿起座機,先後撥通了調查科、財務部和法務部的內部電話,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硬與果決:

“李科長,你立刻協調財務部,對秦文忠、秦澤翔父子展開調查。他們經手過的所有專案,全部徹查,不要遺漏任何細節。”

他頓了頓,補充道,“同時,對秦文泰、秦澤恩、秦澤南父子三人,也一並秘密調查。”

“是,總裁。”調查科科長心中訝異。

總裁之前對旁支一直采取放任態度,如今突然要動手,看來是終於不打算忍了。

接著是財務部,指令類似:全力配合調查科,提供所有賬目支援。

最後是法務部:“你們做好準備。一旦調查科和財務部那邊掌握確鑿證據,立刻對涉及人員提起公訴,按最高量刑標準推進。”

“明白,總裁。”

秦家旁支的大房和二房,此刻還在做著接管宏盛的美夢,全然不知,因為一張舊照片的出現,一場針對他們的清算,已經悄然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