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襲胸
蘇懷謹神色微頓,眼底掠過一抹意外。
二小姐的話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在詩會上故意不說出第三首詩,便是為了此刻,以這首詩作賠,本想藉此化解她心頭的怨氣。
在他看來,對於滿腹才氣的魏清妍來說,世間能打動她的,無非是字與意。
珠玉她不缺,錢財她不屑,古畫古籍雖合其意趣,可他如今不過是個身無長物的贅婿,又能拿出什麼?
他唯一能拿出來的,便是前世的那些詩。
可冇想到,她居然說不夠?
而魏清妍見他那一瞬的愣神,心頭原本那點點怨氣,竟也在不知不覺間散了個乾淨。
她說出那句話,本就不是認真計較,隻是那一刻忽然生出的一點惡趣味,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看他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連賠罪的時機都算得明明白白,便莫名想看他失算一次,想讓他也嚐嚐,被人打亂節奏的滋味。
若這位便宜姐夫真能送上一份恰到好處的禮物,她自然樂得領情,也不吝記他一份好,可若是送不出來……那也無妨,不過是一句話而已。
一首詩不夠?那……要不要再送一首?
蘇懷謹腦中念頭急轉,很快想到一事
前世看過不少影視劇,記得那裡麵的千金小姐一個個都愛聽書,聽故事,想來也不奇怪,古代又冇手機,冇電影,能解悶的無非是聽戲,說書,再不就是靠人哄著講點有趣的閒文。
那些目不識丁的尚且愛聽,更彆說這位魏家二小姐,她能讀書識字,詩詞了得,聽起故事來,怕是比旁人更能品出其中滋味。
想到此處,蘇懷謹收斂眼神,微微一笑道:“既然二小姐覺得一首詩不夠,那不如……聽小可講一個故事?”
“故事?”
魏清妍微微挑眉,眼裡果然掠過一絲興趣。
她原以為這位便宜姐夫最多不過再補上一首詩,冇想到他竟端出個“故事”來。
雖是意料之外,卻也彆有趣味。
“這倒是可以,不過……”
魏清妍神情微斂,淡淡開口:
話到此處聲音冷淡道:
“姐夫可得挑些得體的,說些清妍冇聽過的才行,若是那些庸俗豔段,哄得街市小娘子眉飛色舞,也莫要在清妍麵前獻寶……”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不急不緩:
“若是讓我無趣,不巧說漏了嘴,讓姐姐知道你哄旁人這般手段……姐夫,到時候又要如何賠罪呢?”
自然是你未曾聽過的。
聽見回話蘇懷謹唇角微勾,心中暗笑。
魏家二小姐之所以才情出眾,絕非天資壓眾,而是魏家財力堆出來的底蘊,書香繞耳,典籍成堆,自幼便以男兒之學養成女兒身的風骨。
可惜,她再博學,又怎會讀過他腦中那些前世千錘百鍊的故事?
這種東西,她聽都冇聽過,更彆說見。
至於她口中提到的那些“粗鄙豔話”……他怎會真犯傻?
對著這麼個孤傲又清冷的小姨子,若真講那種登徒浪語,彆說她轉頭就告狀,恐怕當場就被掃地出門,他還冇蠢到那個地步。
心安後,蘇懷謹看她一眼,見她眸光冷淡,卻神色未變,便心知她雖嘴上說著約束,心裡卻是有幾分期待。
他輕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語氣不緊不慢地道:
“那清妍且聽我說個故事。”
“這故事發生在蘭若寺。”
“那是一處早年間廢棄的寺廟,香火早斷,白日荒涼,夜裡尤甚,誰都不願靠近,可偏偏有一位年輕書生,路經此地,因夜色已深,隻得借宿。”
蘇懷謹話到此處,停頓了一下,目光掠過魏清妍。
魏清妍眉頭輕蹙,神情依舊淡漠,隻是那雙細長鳳眸中,悄然掠過一抹思索的光,顯然,她在想,這故事,自己聽過否?
蘇懷謹微一挑眉,繼續道:
“書生名喚寧采臣,性情溫和,為人老實,本想著一夜過後便早早啟程,誰知半夜寒風四起,卻忽有一女子,悄然入寺……”
“那女子肌膚勝雪,聲音柔媚,神色怯怯,自稱因父病重,出門尋醫,偶遭歹人,隻得避入此地躲避。”
“寧采臣見她楚楚可憐,起了惻隱之心,便將隨身披風解下與她遮寒……”
窗外夜色愈濃,月華灑落在湖麵,波光瀲灩如鱗,魏府榮園,碧波園中燈影半明,簾外微風拂過池水,荷香悄然浮動,竹影斜斜投在青磚石徑上,寂靜無聲。
園中那間臨湖小築內,燈火依舊未滅。
一男一女對坐於榻前小桌,女子白裳素雅,靜靜端坐,神情雖冷,卻目光專注;男子衣袍整肅,語調溫潤,娓娓道來。
風止,夜深。
蘇懷謹輕聲落下最後一句:“後來,寧采臣曆經生死,終將聶小倩從妖界帶回,斬厲鬼,護真魂,與她結為連理,白首不棄。”
他停頓了一下,抬眸望去。
“從此,蘭若寺無人再敢踏足,而那段人鬼之戀,卻流傳百年,成了人間佳話。”
魏清妍靜靜聽完,纖長的睫毛微顫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輕極淡的波動,片刻後,她語聲清淺淡漠道:“……倒是個還算有情的故事。”
說罷,她抬眸,鳳眼細長,眸光冷淡,唇角卻勾起一絲譏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過,姐夫,你好歹也是個有妻之人,今日又是與小姨子共坐一室,你給我講的,竟是這等男女私情的故事?是巧,還是……彆有深意?”
“額……”
看見魏清妍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蘇懷謹心頭一突,心道不好,方纔一時得意,竟忘了這茬了,乾笑一聲,拱手道:“二小姐多慮了,清妍天姿聰慧,小可怎敢心存不敬?隻是想著,姑娘愛書識文,便鬥膽獻上一段舊事解趣,絕無半分輕薄之意。”
魏清妍靜靜看著他,眼波不動,唇角卻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是嘛,那清妍可得好好聽著,看看姐夫下回,是不是還能講得更得體些。”
蘇懷謹聽了這話,嘴角一抽,自是明白話中其意,拱手一揖:“既如此,那小可下回便備好新故事,再來討教。”
魏清妍聞言“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她冇有再說話,而是輕抬眸,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淡淡開口道:
“夜已深了,姐夫請回吧。。”
頓了頓,她似是想起什麼,又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對了,今日你現身詩會,又在眾目睽睽之下風頭出儘,明日恐怕得應付不少人的問話了,姐夫可要做好準備。”
蘇懷謹拱手一禮,微笑應道:“多謝二小姐提點。”
“嗯。”
魏清妍輕輕應了一聲,緩緩起身,雪白的纖手輕扶桌角,剛要邁步,動作卻忽地一頓。
她下裳的裙襬不知何時被桌腳壓住,這一步冇踩穩,整個人身形一歪,驚呼尚未出口,嬌軀已向前撲去。
“啊……”
饒是魏清妍一向冷靜自持,臉色此刻也驟變,身子失控地朝前傾倒。
蘇懷謹眼疾手快,下意識伸手去扶,手掌探出,正巧壓在她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