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閉關十日

主持聞言雙手再次合十,低聲唸誦一聲佛號,聲音比先前更為低沉悠長。

“阿彌陀佛……此等異象,確實罕聞。”

他緩緩抬起頭,神色複雜,目光落在那半露的佛像上,道:“若非親眼所見,貧僧也難以信之。”

灰袍僧神情淡然,目光不移,繼續道:

“如此,貧僧可入靈隱寺否?”

主持凝視著他片刻,麵上露出幾分鄭重之色,隨即緩緩頷首,合十道:

“自然,法師既有此緣,靈隱寺豈有拒人之理?但凡有佛心之人,皆可入我寺清修。”

灰袍僧聞言,嘴角微微一勾,神情不見喜色,也無謙辭,隻是緩緩起身,拂去僧袍上的塵土,道:

“如此,便多謝主持成全。”

“阿彌陀佛……”

主持再次雙手合十,低聲唸誦,其他僧人也齊齊合十相隨,神色恭敬。

魏鴻章看了一眼那半露的佛像,又瞥向灰袍僧,眼中精光一閃,隨即上前一步,抱拳恭聲道:

“法師手段非凡,魏某今日得見,實乃三生之幸,不知法師從何而來?可有法號?”

灰袍僧目光淡淡掃了他一眼,神情不變,淡淡道:”“行至此處,不過隨緣而已,至於法號……”

他微微一頓,嘴角似笑非笑,“俗世之名,不過執念,施主不必強問。”

蘇懷謹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心道這小舅子果然聽話。

魏鴻章聽得心頭微動,麵上卻不顯,隻是含笑點頭,道:

“法師高義,果然非凡人可及。”說到此處,他神情一收,略略躬身,語氣也隨之轉得恭敬:

“魏某鬥膽,有一事相求,還望法師不吝指點。”

灰袍僧聽罷,神色不變,隻是緩緩抬眸,目光如深潭一般幽闇莫測,落在魏鴻章身上,良久,纔開口道:

“施主心中所求,貧僧已知。”

“隻是世間諸事,皆有定數,亦有轉機,若是有緣,佛自會開一線天機;若是無緣,縱有千般手段,亦是鏡花水月。”

說到此處,他忽然輕笑一聲,抬手輕輕掐了一下指尖,眼神微閃,語氣更顯玄妙:

“你魏府與佛門有緣,此事……。”

話到此處,他突然猛地看向蘇懷謹,怒目圓睜,喝聲如雷,震徹人心:

“孽障,還不離體!”

早有準備的蘇懷謹猛地咬破舌尖,劇痛之下麵色瞬間慘白,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濺落在地,殷紅刺目。

在場眾人齊聲驚呼,神色駭然,目光在蘇懷謹與那灘殷紅鮮血之間來迴遊移,最終紛紛望向灰袍僧,眼中已多了幾分敬畏。

“這……”

魏鴻章瞠目結舌,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主持眸光微閃,合十低念一聲佛號,神情愈發肅然。

“姑爺!”

小環慌忙上前,一把扶住蘇懷謹,俏臉滿是驚惶。

“無事,不必擔心。”

蘇懷謹臉色蒼白,卻勉強擠出一抹笑意,聲音微弱,隨即順勢抬眸,神情中亦帶著幾分“驚疑”,望向灰袍僧。

灰袍僧神情冷淡,雙手合十,淡淡開口:

“施主,事已了。”

“多謝法師!”

魏鴻章回過神來,心頭震盪不已,麵上卻已換上一副恭敬神色,抱拳一揖。

李韻娘也連忙上前半步,神情間帶著幾分激動與感激,盈盈施了一禮,聲音微顫道:

“法師出手相助,實乃我魏家之幸。”

灰袍僧微微抬手,止住眾人的言語,神色肅然,道:

“孽障雖已祛除,但這位施主方纔神魂受了衝擊,氣機紊亂,若不儘快安神靜養,恐留後患。”

他話鋒一轉,袖中取出一捲髮黃的經書,雙指輕拈,舉於眾人眼前,淡淡道:“

“此乃《淨心伏魔經》,常伴貧僧身側,今日便借予施主一用。”

說到此處,他緩緩轉向魏鴻章,道:

“此法需靜室閉關,十日內不得言笑,不得見人,唯每日沐手焚香,於室中持誦此經,晝夜不輟,如此方可令神魂歸位,陰穢不侵。”

“若有一念外馳,或一言一笑,便前功儘棄,反添業障。”

話音落下,灰袍僧雙指輕輕一送,將那捲《淨心伏魔經》遞出。

李韻娘見狀,忙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

“大師出手相助,恩同再造,妾身感激不儘。”

魏鴻章也抱拳,拱手恭聲道:

“法師高義,魏某銘感五內,還請稍候片刻,容我備些薄禮,以表謝意,還望不吝收下。”

灰袍僧卻隻是淡淡一笑,抬手擺了擺袖子,聲音清冷:

“施主多禮了,你我塵緣一場,不過隨緣而至,隨緣而去,佛門濟世,豈為俗財所擾。”

言罷,他不再多言,轉身緩步而去,灰袍隨風輕拂,背影寂寥而玄遠,彷彿塵世諸事皆與他無關。

李韻娘目送僧人背影漸遠,收回神思,轉身將手中經書交給小環,低聲吩咐:

“小心保管,日後姑爺誦經,全仰仗此物,不可有失。”

“是,夫人。”

小環雙手接過,經捲入懷,神情鄭重。

魏鴻章收回目光,臉上的恭敬之色在灰袍僧背影消失後也漸漸收斂,重新換上一貫冷沉威嚴的神情。

他轉向蘇懷謹,冷聲道:“蘇懷謹,你也聽見大師所言了,接下來這十日,你便老老實實呆在自己房中閉關,不得言笑,不得擅出一步,若壞了規矩,後果自負!”

蘇懷謹冇有作聲,神色恍惚,像是方纔被那“孽障”一事嚇得魂不附體一般。

李韻娘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柔聲囑咐:“好好靜養,十日轉瞬即逝,莫要分心。”

小環則緊緊抱著那捲經書,神情比誰都認真,生怕出了半點差錯。

不多時,魏鴻章與主持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眾人離開靈隱寺,登船返程。

碼頭上,張桓正躺在船上的烏棚裡,半倚著躺椅,手中拿著茶壺,正悠哉地往那張豬頭臉的嘴裡一口一口地灌著茶水。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家丁的稟報聲:

“總管,看見老爺的船了!”

張桓“噌”地一下從躺椅上跳了下來,臉色一變,急聲吩咐:

“快,快!趕緊下水,裝作剛回來的樣子!”

“是,是!”

一眾手下慌忙行動起來,原本懶散的碼頭,頃刻間亂作一團。

不多時,船隻靠岸,魏鴻章率眾登上碼頭,張桓早已迎了上來,滿臉堆笑,低眉順眼地候在一旁。

“人可找到?”

魏鴻章開口問道。

張桓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眼角一抽,哭喪著臉連連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惶恐:

“老爺……家丁們四處搜尋,沿江上下翻了好幾裡地,連荒灘都冇放過,都有好幾人力竭昏倒……可還是冇找到小夫人的下落!”

魏鴻章聞言,臉色越發陰沉了,吩咐道:“你留在這裡繼續尋找,找到人立刻來府中稟報。”

“是!”

張桓連忙應聲。

PS:有寫正經小說的感覺,咳咳,下章來肉,又是十多章冇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