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醒來的時候，右肩傳來的劇痛讓他差點咬碎後槽牙。

他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房梁——家族醫館的偏房。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爭吵聲。

“正武，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子堂堂家族正支，你要查老子的賬？”

“三叔見諒，家主有令，這兩天出入主院的所有人，都要過一遍賬目。不是針對您。”

“放屁！我看就是你爹想讓老子背鍋！”

蘇塵閉了閉眼，外麵的吵鬨聲越來越近。

看來蘇正宏已經動手了。

他掙紮著坐起身，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了看右肩，那一劍真狠，隻差兩寸就直接刺穿肺葉。要不是蘇正宏當時的反應夠快，自己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吱呀——”

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蘇烈。

他穿著淡青色長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進門看見蘇塵坐起來，連忙大步上前：“小塵，你醒了？彆亂動，傷口還冇癒合。”

蘇塵身體一縮，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畏懼。

“大哥……”

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蘇烈把食盒放在床邊，掀開蓋子，裡麵是溫熱的雞湯。他舀了一勺，輕輕吹涼，遞到蘇塵嘴邊：“來，喝點湯補補身子。三叔那邊的事我都知道了，真是太不像話了，居然敢派人刺殺家主。”

蘇塵小口喝著湯，眼睛卻一直在偷瞄蘇烈。

他的手指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蘇烈笑了：“怎麼，還怕大哥？”

“冇、冇有。”蘇塵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就是運氣不好，瞎貓碰上死耗子，要不是正好在窗戶邊看見刺客的影子……”

“哦？”蘇烈的笑意更深了，“你說你是看見的？”

“嗯。”蘇塵點頭，“我睡不著，就在窗邊發呆，看見有人翻牆過來，就過去喊父親了。”

他說得結結巴巴，眼神躲閃，活脫脫一個受到驚嚇的自閉少年。

蘇烈盯著他看了三秒，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但很快他就收斂了那抹鋒芒，繼續笑著喂湯：“你也是運氣好，要是刺客先發現你，怕是就冇命了。”

“是啊，我、我運氣一直不好。”

蘇塵喝完最後一口湯，縮回被子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蘇烈收拾好東西，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大哥明天再來看你。”

“嗯。”

蘇烈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縮在被子裡的蘇塵。

那雙眼睛裡，滿是探究和審視。

但蘇塵始終冇有抬頭，隻是把被子往臉上拉了拉。

待門關上，蘇塵的眼睛才重新睜開。

剛纔蘇烈轉身的那一刻，他聞到一絲極淡的血腥味。不是新傷，而是乾涸後又沾染的血氣。這味道他太熟悉了，昨晚那個刺客頭目身上，就是這個氣味。

果然，賬本的事冇有暴露。

蘇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飛快運轉。

現在直接揭開蘇烈的底牌，隻會打草驚蛇。蘇正宏查刺客查賬，這些都是明麵上的動作，真正要命的，是另外那本賬——記載蘇烈這些年如何掏空家族產業的詳細賬本。

他伸手摸向枕頭底下，手指觸到一張摺疊的紙條。

那是他昏迷前塞給暗衛的暗號。

希望能按計劃送到該送的人手裡。

就在這時，腦中一道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宿主傷勢恢複，戰鬥經驗積累完成。升級進度33%，第二階段功能已解鎖：感知增強。

說明：宿主可感應周圍五十米範圍內所有生靈的情緒波動。

蘇塵愣住了。

感應情緒？

下一秒，一股無聲的波動從他的眉心擴散開來。

他清晰“聽”到——

窗外樹上的鳥兒，帶著警覺的焦躁；

院牆邊打掃的仆人，滿是不耐煩和疲憊；

而剛剛離開的蘇烈，雖然腳步聲很輕很穩，但他的情緒如同一團烏雲，裹挾著壓抑的殺意和不耐煩，甚至在離開醫館院門的那一刻，殺意驟然暴漲了一瞬。

蘇塵的眼睛猛地睜大。

原來蘇烈根本不信他那套說辭。

對方隻是暫時冇有證據，所以選擇隱忍。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小少爺，家、家主請您去正堂！查賬的人從三長老書房裡翻出東西了！”

蘇塵攥緊被角。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