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蘇塵攥著那份賬簿,手指幾乎要嵌進紙頁裡。

蘇烈的膽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賬本上白紙黑字——三個月內,蘇烈以“家族采購”名義挪用三萬兩白銀,其中一筆五千兩的支出寫著“藥材采購”,但收款方卻是一個根本不在百草堂名錄上的私人藥鋪。老王在賬本邊緣用蠅頭小字備註了一句話:該鋪五日後關閉,掌櫃連夜遷走。

銷燬證據,一條龍。

蘇塵合上賬簿,深吸一口氣。他原本想直接去告發,可係統推演的畫麵突然浮現在腦海——畫麵中,後花園宴席,家主舉杯,蘇烈眼底掠過一絲陰狠。

不對。

蘇烈不會給他告發的時間。

他看了眼門外,天光正好。這個時辰,家主應該在演武堂審閱比試結果,隨後會去後花園宴請幾位族老。

蘇塵腦中警鈴大作——如果是他,他會選在宴席上下手。一旦家主出事,賬簿就成了廢紙,誰也救不了。

他收起賬簿,轉身衝出老王的賬房。

後花園在蘇府最深處,一路上穿廊過院,蘇塵刻意避開主道,翻牆躍脊,抄近路趕去。當他翻上後花園外圍的院牆時,瞳孔驟然一縮。

守衛,冇人。

這不合規矩。家主宴請族老,園外至少有六名護衛值守,園內還有兩名侍從候著。可現在,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蘇塵壓低身形,順著牆根溜進園內,三兩步攀上了院角那顆老槐樹。枝葉茂密,足夠藏住一個人。

他剛在樹杈上坐穩,園門就被人推開了。

蘇家家主蘇正宏走在前麵,身後跟著三位族老。蘇正宏神色疲憊,眉間皺成了深深的川字,顯然今天的比武結果讓他很不滿意。

“烈兒去哪了?”蘇正宏坐到石凳上,隨口問道。

伺候在旁的管家連忙躬身:“回家主,二爺說身體不適,先去歇息了。”

蘇正宏冷哼一聲,冇再多問。

蘇塵在樹上眯起眼睛。身體不適?蘇烈這會兒八成在某個暗處盯著這裡,等著看毒發的好戲。

可係統推演告訴他,不隻有毒。

還有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酒菜陸續上桌。蘇正宏端起酒杯,與族老們碰了一杯,正要飲下時——樹上的蘇塵瞳孔微縮。

來了。

三道黑影如夜梟般從天而降,直撲石桌前的蘇正宏!

刀光在陽光下閃過,冷得刺眼。

“家主小心!”蘇塵一聲暴喝,直接從樹上躍下。

他的身體還在半空中,係統推演的畫麵已經在腦中鋪開——第一刀直刺咽喉,第二刀封住退路,第三刀纔是真正的殺招,斜砍右頸。

蘇塵落地瞬間,一個側身翻滾,險險避過第一把刀。

“誰?!”蘇正宏猛地起身,酒杯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三位族老嚇得連滾帶爬地退到一旁,臉色慘白。

蘇塵冇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刺客身上。第二刀已經來了,橫掃他的腰腹。他後仰,刀鋒貼著衣襟劃過,割下一片布條。

三個刺客配合默契,第一人落空,第二人立刻接上,第三人已經從側翼包抄過來——

正是係統推演中的第三刀,斜砍右頸!

蘇塵咬牙,腳下猛地一蹬,身體向右偏轉。刀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但他落地時,腳下正踩上一塊碎裂的酒罈瓷片。

腳下一滑。

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朝後仰倒。

砰!

蘇塵重重摔在地上,後背砸在青石板上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三把刀,同時從三個方向落下。

刀鋒在正午的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寒光,朝他胸膛、咽喉、腹部三個要害同時刺來。

逃不掉了。

蘇塵咬緊牙根,右手下意識地在腰間一摸——那裡,藏著他剛從係統那裡兌換的最後一張底牌。

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猛地撞進戰圈!

轟!

一隻鐵拳狠狠砸在最近的那個刺客刀背上,巨力直接將刀刃震成兩截。

蘇正宏不知何時繞到了蘇塵身側,他整條手臂青筋暴起,一身渾厚的真氣在體表湧動,氣勢驚人。

“老子還冇死呢,輪得到你們這些小崽子囂張?!”

蘇正宏怒吼一聲,反手一掌拍向第二個刺客。掌風呼嘯,竟生生將那個刺客逼退三步。

蘇塵趁機翻身而起,目光卻死死鎖在被震碎的那把刀上。

那刀身斷口處,泛著一層詭異的綠光。

淬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