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人現眼的東西！我沈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顧少肯要你是你的福氣，你連這點福氣都守不住！你還有什麼用？廢物！賠錢貨！”

他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又尖又厲，在整個突然安靜下來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顧承澤在台上，冷眼看著。蘇蔓嘴角翹得更高了。

沈清晏慢慢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個孤零零的戒指盒。米白色的地毯，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挺諷刺的。

然後，她抬起頭。

臉上還是冇有表情。冇有預想中的崩潰，冇有眼淚，冇有憤怒，甚至連難堪都冇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她甚至輕輕歎了口氣，很輕，幾乎聽不見。

在沈國華持續的怒罵和全場聚焦的目光中，沈清晏抬起手，動作很慢，卻很穩。她的手指，觸到了自己左耳上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珍珠耳釘。

輕輕一擰，一摘。

耳釘落在她掌心。那不是普通的耳釘，背麵有極其細微的、金屬的光澤和結構。

她另一隻手從隨身那個同樣不起眼的小手包裡，拿出手機。手機看上去也很普通。

指尖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然後，點開一個純黑色圖標、冇有任何文字標註的應用，發送了一個指令。

指令內容很簡單，就一個標點：“。”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放回包裡，將那枚耳釘也隨手丟進包裡。然後，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像是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向台上。

顧承澤正皺著眉看她，似乎對她過於平靜的反應有些不解，還有些被忽視的不悅。蘇蔓則撇了撇嘴，小聲對顧承澤說：“嚇傻了吧？裝什麼呢。”

沈清晏的目光掠過他們，看向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沈國華，淡淡開口：“說完了？”

沈國華一噎，更怒了：“你什麼態度！你……”

話冇說完，宴會廳那兩扇厚重的、鑲嵌著金邊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不是服務生那種小心翼翼的推開，是帶著一股力道，轟然洞開。

門口的光透進來，逆著光，先走進來的是個頭髮花白、但腰背挺得筆直的老人。穿著中式立領的深灰色上衣，手裡拄著根紫檀木的手杖，腳步沉穩。

他一出現，離門口近的幾位賓客已經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周……周老？”

“周維安？他怎麼來了？”

商界泰鬥周維安，江城真正的頂級大佬，平時根本請不動的人物，產業遍佈海內外，跺跺腳江城經濟都得震三震。他早就半隱退，極少出現在這種場合。

周維安冇理會任何人的目光和低呼，他身後，魚貫而入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年紀都不輕，但個個氣度不凡。在場的但凡訊息靈通點的，幾乎都能認出其中幾個——那都是江城各個領域金字塔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平時在財經雜誌封麵或者內部會議紀要裡才能看到的名字！

這群人，以周維安為首，徑直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無視了台上僵住的顧承澤和蘇蔓，也無視了呆若木雞的沈國華，直接走到了沈清晏麵前。

然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以周維安為首，這群江城頂天的大佬們，齊刷刷地，對著沈清晏，躬身行禮。

動作整齊劃一，態度恭敬至極。

周維安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因為全場死寂而清晰無比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沉穩，有力，帶著一種穿透力：

“隱曜大人，屬下來遲。”

隱曜大人？

什麼隱曜大人？

大部分人一臉茫然，但少數幾個年紀大、根基深的老傢夥，聽到“隱曜”兩個字，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看向沈清晏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沈清晏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周維安繼續彙報，語氣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按您三分鐘前下達的指令，顧氏集團核心產業，包括地產、金融、科技三個主要板塊的資產已全部凍結。相關稅務、商業合規調查已由聯盟同步啟動，調查組已經進駐顧氏總部及主要子公司。”

話音剛落，宴會廳大門處又是一陣響動。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身形挺拔如鬆、麵容冷峻的年輕男人，帶著一隊同樣穿著乾練、行動迅捷的人員快步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