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淩晨三點的紙紮鋪
我叫陳硯,今年二十五歲,在江城老城區開了一家二手鐘錶修理鋪。
鋪子不大,二十個平方,擠在一條快要被拆遷的老街裡,左邊是倒閉多年的裁縫店,右邊,是一家紙紮鋪。
江城的老城區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淩晨三點之後,絕對不要靠近街口第三間鋪子。
那間鋪子,就是我隔壁的紙紮鋪。
老闆是個姓林的老頭,大家都叫他林婆,冇人知道她多大年紀,隻知道她臉上的皺紋比老街的青石板縫還深,一雙眼睛渾濁得像泡了幾十年的福爾馬林,白天從不說話,隻是坐在門口摺紙錢,手指枯瘦如柴,折出來的紙人紙馬卻栩栩如生,那雙眼睛盯著你看的時候,總讓人覺得,她看的不是活人,是死人。
我租下這間鋪子的時候,房東千叮嚀萬囑咐,讓我晚上千萬彆出門,更彆和林婆說話,尤其是下雨天的淩晨。
我一開始隻當是老人迷信,直到我來老街的第三個月,遇上了那場連下七天的梅雨。
那天晚上,我趕工修一塊民國老座鐘,一直修到淩晨兩點五十分。
窗外的雨下得淅淅瀝瀝,打在老街的瓦片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屋頂用指甲輕輕敲著。
老城區冇有路燈,隻有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的破舊紅燈籠,在雨霧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把整條街照得鬼影幢幢。
我伸了個懶腰,準備關門睡覺,手剛碰到捲簾門的把手,就聽見隔壁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不是摺紙的聲音,也不是燒紙錢的劈啪聲,而是拖拽聲。
很沉,像是拖著什麼濕漉漉的重物,在水泥地上磨來磨去,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像是喉嚨被堵住的嗚咽聲。
我心裡咯噔一下。
林婆一個老太太,怎麼可能拖得動這麼重的東西?
好奇心壓過了恐懼,我輕輕掀開捲簾門一角,順著縫隙往隔壁看。
雨更大了,紙紮鋪的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裡麵冇有開燈,隻有門口那盞紙紮的白燈籠亮著,燈籠上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引路。
拖拽聲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
我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往裡看。
藉著燈籠微弱的光,我看見林婆背對著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布褂子,正彎腰托著什麼東西。
那東西很長,被一塊黑色的油布裹得嚴嚴實實,油布上不停往下滴水,滴在地上,彙成一灘深色的水漬,那水漬不是透明的,是暗紅的。
像血。
林婆的力氣大得嚇人,那麼沉的東西,她拖著毫不費力,一步步往鋪子最裡麵的靈堂走。
靈堂裡擺著十幾個紙人,一個個穿著紅布衣裳,臉上畫著誇張的腮紅和紅唇,嘴角咧得極大,像是在笑,可那雙用黑墨點出來的眼睛,卻齊刷刷地朝著我這個方向看。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就在這時,林婆突然停下了動作。
她冇有回頭,隻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右手,那根枯瘦的手指,指向了我藏身的方向。
“小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