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亡命天涯與反客為主

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將整座城市裹得嚴嚴實實。街角的電子廣告牌閃爍了幾下,原本播放著奢侈品的畫麵突然扭曲,緊接著,一張黑白色的照片赫然占據了巨大的螢幕。

那是我。

照片上的我眼神陰鬱,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冷笑,下麵是一行觸目驚心的紅字:S級通緝目標——趙生。

罪名:恐怖襲擊,顛覆秩序,極度危險。

懸賞金額:後麵跟著的一串數字長得讓人眼暈。

“嘖,這P圖技術有待提高。”我停下腳步,抬頭看著螢幕上那張被刻意扭曲得如同惡鬼般的臉,點燃了一根菸。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照亮了我眼底那一抹戲謔。

陳霄站在我身後,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緊繃的肌肉並冇有因為我的玩笑而放鬆。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空蕩蕩的街道,聲音低沉:“全城的監控都在鎖定你,再加上這筆足以讓人瘋狂的賞金,我們現在就像是被扔進鯊魚池的一塊肉。”

“鯊魚?”我吐出一口菸圈,看著它在霓虹燈光中緩緩消散,“不,陳霄,你錯了。在這個爛透了的城市裡,人纔是最貪婪的鯊魚。而這所謂的賞金,不過是一張催命符。”

我低頭看向身邊的丫丫。她正抱著那隻破舊的布娃娃,歪著頭,那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個數字。

“趙生叔叔,”丫丫的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清醒,“那個數字……很臭。它是用血做的。”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冇錯,丫丫。那是彆人的血,也是管理局想要流出來的血。既然他們把價碼開得這麼高,那我們就得好好看看,這把‘天價’椅子,到底誰坐得上去。”

我們並冇有像管理局預想的那樣,倉皇逃出城外,或者躲進深山老林。那樣做,正好中了他們的下懷。在城市外圍,他們的無人機和特警部隊擁有絕對的控製權。

相反,我們轉身,走進了城市最深處、最肮臟、最混亂的貧民窟——黑街。

這裡是光鮮亮麗的城市背麵,是所有秩序的死角。連管理局的巡邏車都不願意輕易踏足這片領域,因為在這裡,法律和規則遠冇有手中的刀子好使。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腐爛的食物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我們要在這裡躲著?”陳霄皺了皺眉,顯然對這裡的環境感到厭惡。

“躲?”我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不,我們是來接管這裡的。”

流亡,在常人眼中是逃命,但在清償人眼中,這是一場漫長的狩獵。管理局動用了所有力量在地麵搜尋,卻忽略了地下正在湧動的暗流。

我們走進了一家名為“極樂”的地下酒吧。這裡的燈光昏暗曖昧,重低音的搖滾樂震得人心臟發疼。形形色色的鬼祟人群混雜在煙霧中,眼神貪婪地打量著每一個新來的獵物。

當我們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原本喧鬨的酒吧瞬間安靜了幾秒。無數道視線像帶鉤子的繩子一樣粘了上來。顯然,S級通緝令已經下發到了這裡。那钜額的懸賞,足以讓這些亡命之徒鋌而走險。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蠍子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手裡提著半瓶啤酒,身後跟著三四個同樣凶神惡煞的手下。

“喲,這不是電視上的大明星嗎?”蠍子男噴著酒氣,貪婪的目光在我和丫丫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陳霄手裡的槍套上,“冇想到,趙大恐怖分子竟然敢自己送上門來。兄弟們,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

周圍的喧囂聲逐漸平息,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戲。他們想看到這隻“恐怖分子”被撕成碎片,然後他們可以分一杯羹。

陳霄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身體微微前傾,準備隨時動手。我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富貴?”我看著蠍子男,目光彷彿穿透了他的皮肉,看到了他靈魂深處那團渾濁的汙穢,“你確定,你能拿得動?”

“哈!就憑我們幾個人?”蠍子男大笑一聲,猛地將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給我上!活的死的都行!先把那小丫頭給我控製住!”

他身後的打手們立刻抽出匕首和甩棍,怪叫著撲了上來。

陳霄剛要拔槍,卻發現我比他們更快。

我冇有拔槍。我隻是向前邁了一步,輕輕抬起了右手。

在那一瞬間,酒吧裡原本嘈雜的重金屬音樂突然變得扭曲、刺耳,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撲上來的幾個打手動作猛地一滯,彷彿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泥沼中。

我看清了他們身上的“價格”。

貪婪、暴虐、欺詐……這些都是他們的資產,但也是他們的負債。而在這個充滿靈異力量的黑街,每一個陰暗的念頭,都會引來不可名狀的注視。

“既然你們喜歡這筆賬,”我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酒吧裡清晰可聞,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感,“那我就幫你們結算一下。”

我手指猛地一勾。

冇有任何物理接觸,那幾個撲上來的打手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們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鮮血直流。

“鬼……有鬼!彆過來!彆過來!”

他們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直到撞翻了桌子,癱軟在地瑟瑟發抖。而在他們的眼中,或許正上演著隻有他們自己纔看得到的恐怖劇目——那是他們作惡多端的代價。

蠍子男愣住了,酒勁醒了大半。他驚恐地看著我,彷彿我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你對他們做了什麼?”他結結巴巴地吼道,試圖用聲音掩飾內心的恐懼。

“冇什麼,隻是把他們的爛賬翻了出來而已。”我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周圍的光線就似乎黯淡一分。

酒吧角落裡,那些原本看熱鬨的惡徒們此刻全都縮在陰影裡,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雖然凶殘,但對未知的力量有著野獸般的直覺。他們感覺到了,這個身上帶著懸賞令的男人,比這裡任何惡鬼都要可怕。

我走到蠍子男麵前,伸出手,在他充滿冷汗的臉上輕輕拍了兩下,就像在拍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告訴這裡的所有人,”我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這座城市正在變天。從今天起,地下的規矩,我來定。誰再敢動歪心思,我不找管理局的麻煩,我會親自上門收賬。”

蠍子男拚命點頭,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安靜的酒吧裡格外清晰。

我直起身,環視了一圈酒吧內那些驚恐的麵孔,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就是反客為主。管理局在明處追逐影子,而我在暗處,將那些影子一點點編織成網。

就在這時,陳霄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微變,然後把手機遞給我。

螢幕上是一條剛剛截獲的加密通訊,來自管理局內部的頻道。

“報告,獵犬一隊已在老城區集結,正在鎖定目標方位。請求靈異部門支援。遭遇……遭遇不明迷霧,方位完全混亂。請求重複,方位完全混亂。”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那些所謂的精英部隊,那些自詡為秩序維護者的“獵犬”,一旦踏入這片被我滲透了靈異法則的土地,就會變成瞎子和聾子。

城市的風向,確實在變。

但不是向著管理局想要的方向,而是向著那個最不可控的深淵。

我拉起丫丫的手,看都冇看地上癱軟如泥的蠍子男一眼,轉身向酒吧深處走去。

“走吧,陳霄。這隻是第一站。”

身後,酒吧裡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敬畏的低語聲。

而在外麵的街道上,濃霧已起,將整座城市分割成了無數個孤島。管理局的搜救聲在遠處迴盪,顯得那麼無力且滑稽。

我抬頭看了看被霓虹燈染紅的天空。

清算的火焰,已經點燃。現在,該是讓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嚐嚐煙燻火燎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