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深夜的死亡賽車
陳霄熄滅了摩托車的引擎,長腿撐住地麵,冷眼看著前麵那堆破爛。
“陸明,你帶我來這兒看馬戲?”
陸明趕緊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跑到那堆生鏽的罐頭桶前麵。
“爺,彆動手,都是自家人,鬨著玩呢!”
陸明扯著嗓子對著黑暗裡吼了一句。
原本死寂的工廠內部突然亮起了密集的白光。
幾十道改裝過的氙氣大燈同時打過來,把這片廢墟照得像白天一樣晃眼。
陳霄眯起眼睛,那些“紅眼”根本不是什麼怪物,全是超跑車頭上的呼吸燈。
一輛亮粉色的柯尼塞格慢悠悠地開到了摩托車跟前。
剪刀門朝兩邊掀起,一個穿滿鉚釘皮夾克的年輕人跳了下來。
他嘴裡嚼著草莓味的口香糖,眼神在陳霄那輛破摩托上打了個轉。
“陸明,你這品味是越來越回去了,帶個收廢品的來咱們聚會?”
年輕人叫王天寶,濱海遠洋貿易的小公子,這一帶有名的瘋子。
他伸手想去摸陳霄懷裡的丫丫。
陳霄手腕一抖,摩托車的離合器發出一聲刺耳的低吼。
王天寶嚇得往後一跳,手縮得飛快。
“王少,說話放尊重點,這是我爺。”
陸明擋在中間,臉憋得通紅。
王天寶把嘴裡的口香糖吐在地上,用腳尖碾碎。
“爺?我看是哪家養老院冇關好門跑出來的。”
他指著廠房後麵那條直插雲霄的盤山公路。
“看到那條道冇?九個急轉彎,下麵就是幾百米的懸崖。”
“既然陸明說你有本事,咱就玩一把大的。”
他指了指丫丫懷裡緊緊摟著的黑色賬冊。
“你贏了,這輛柯尼塞格你騎回家當廢鐵賣。”
“你輸了,把那本破書給我,我那羅盤說這東西帶勁。”
陳霄低頭看了看丫丫,小丫頭正用力揪著他的衣角。
“你要這東西,命夠硬嗎?”
王天寶狂笑起來,對著身後的富二代們打了個手勢。
“老子在這條路上跑了三年,閻王爺見我都得繞路!”
陳霄冇廢話,踢開腳撐,直接把摩托車開到了起跑線上。
陸明急得直拍大腿,湊到摩托車邊壓低聲音。
“爺,使不得,他那車是找國外團隊專門改的,帶噴射係統!”
“少廢話,開你的路去。”
陳霄冷聲打斷他,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的入彎口。
王天寶坐在超跑裡,對著陳霄豎了箇中指。
一名穿著火辣的女孩甩動了手裡的紅旗。
轟鳴聲幾乎震碎了廠房的窗玻璃。
柯尼塞格像一道粉色的閃電,瞬間躥出去幾十米遠。
陳霄這輛老夥計噴出一股濃煙,咆哮著跟在後麵。
兩道光束在漆黑的山道上瘋狂交織。
王天寶在前麵不斷左右搖擺,車尾故意往摩托車的前輪上蹭。
“摔死你個窮鬼!”
他在駕駛室裡嘶吼著,猛地拉動了手刹。
柯尼塞格在一個U型彎道上來了個大橫擺。
寬大的車身像一堵牆,直接把摩托車往懸崖邊上擠。
摩托車的輪胎蹭到了護欄,火星子像煙花一樣爆開。
丫丫坐在後座,手死死按在賬冊的封麵上。
她看著前麵那個滿腦子黑氣的男人,小嘴抿得緊緊的。
“陳霄爺爺,他不讓路。”
丫丫從兜裡摸出那支枯木般的筆。
她在賬冊空白的一頁上,歪歪扭扭寫下一個字。
“疾”。
那個字落筆的瞬間,整輛摩托車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原本沉重的車身竟然變得輕如鴻毛。
陳霄感到一股滾燙的熱浪從車座底下噴湧而出。
摩托車的前輪竟然離地三寸,完全脫離了摩擦力的束縛。
“抓穩了。”
陳霄猛擰油門,引擎發出的聲音變成了低沉的龍吟。
摩托車側過身,像一隻在垂直峭壁上飛行的燕子。
它直接順著山體的岩石斜麵衝了上去。
下方的王天寶剛好抬頭,透過天窗看到了一幕讓他終生難忘的畫麵。
一輛冒著藍煙的破摩托,竟然從他的頭頂上飛了過去。
摩托車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落在了彎道後的路中心。
“臥槽!那是飛飛機嗎?”
王天寶驚恐之下,腳底板猛地一抖。
他本想踩刹車,結果一腳踩在了油門踏板上。
柯尼塞格像一頭髮瘋的野豬,直接撞斷了脆弱的護欄。
車頭朝下,對著深不見底的懸崖栽了過去。
“啊——!”
王天寶的慘叫聲在山穀裡迴盪,帶著一股子絕望的尾音。
陳霄在前方猛地一個甩尾。
他鬆開左手,整個身體往後仰,右手死死抓住了柯尼塞格的一截底盤。
鋼梁上的毛刺瞬間紮進他的掌心,血一滴滴落在懸崖邊。
他的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起!”
陳霄怒喝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那輛兩噸重的超跑,竟然被他單手從懸崖邊緣硬生生提了回來。
轟隆。
超跑重重砸在路麵上,底盤冒出一陣白煙。
王天寶癱在駕駛位上,兩隻手像雞爪子一樣死死摳著方向盤。
陳霄走過去,一把扯爛了變形的車門。
他拎著王天寶的領口,把他像條死狗一樣拖到了路燈底下。
“想要我的書?”
陳霄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渣子。
王天寶嚇得褲襠全是水,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陳霄伸出手,在王天寶的兩個手腕關節處輕輕一捏。
哢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山頂格外響。
王天寶發出一聲淒慘的嚎叫,那雙手軟綿綿地耷拉了下來。
“這對招子,以後留著看路就行,彆再摸方向盤了。”
陳霄把人丟在地上,像丟一袋垃圾。
此時陸明才帶著一眾二世祖趕到,看著滿地的殘骸和報廢的超跑,所有人呆若木雞。
原本囂張不可一世的王天寶,這會兒正跪在地上。
他用那個骨折的手腕支著地麵,腦袋不要命地往土裡撞。
“爹!親爹!我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吧!”
陳霄冇看他一眼,把帶血的右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他抱起丫丫,重新跨上了那輛冒煙的摩托車。
“陸明,這種垃圾,以後彆在濱海市讓我看見。”
摩托車咆哮著衝下山坡,留下山頂一眾石化的名流。
丫丫坐在後座,悄悄把賬冊翻過一頁。
在那頁原本空白的地方,出現了一雙漆黑的小腳印。
腳印的儘頭,正指向不遠處的一間破舊廠房。
陳霄也看到了後視鏡裡的異象。
原本空蕩蕩的後座邊上,出現了一個透明的影子。
那是昨天在學校消失的王小虎。
“陳霄爺爺,王小虎說,廠裡有人在吃影子。”
丫丫的小手冰涼,指尖正指著罐頭廠那根冒綠煙的煙囪。
陳霄眼神微沉,他感覺到褲兜裡的那截短刀正在瘋狂震顫。
那種惡意的粘稠感,正從那根菸囪裡不斷溢位來。
今晚的仗,好像還冇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