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給爺爬

陳霄甩動右手。

鋼筋上的黑血順著尖端滑進操場的磚縫裡。

身後的教學樓恰好響起刺耳的下課鈴聲。

“剛好,冇耽誤接孩子。”

他隨手把那截沾滿粘液的鋼筋捅進操場邊的老柳樹裡。

丫丫揹著印有小熊圖案的紅書包,從後門蹦蹦跳跳跑出來。

“陳霄爺爺,我今天寫了五個生字!”

她拍了拍懷裡死死摟著的黑賬冊。

陳霄把手插進褲兜,掩蓋住指縫裡殘留的一抹紅。

“想吃什麼,今天陳爺大方一回。”

丫丫眼睛笑成月牙,指著校門口的方向。

“炸雞!要西街夜市那家王老頭的,多加辣椒粉!”

陳霄把她拎上摩托車後座。

陸明那輛勞斯萊斯也緊跟著轉了過來。

“爺,炸雞這玩意兒不健康,要不咱換傢俬房菜?”

陸明趴在車窗邊,腆著臉建議。

陳霄冇理他,一腳轟響了油門。

“廢什麼話,在前麵開路。”

“得嘞,咱去西街清場!”

摩托車咆哮著衝出校門。

西街夜市正值熱鬨。

空氣裡飄著油脂和香辛料混合的焦香味。

王老頭的炸雞攤排了十幾個人。

陳霄停下摩托,牽著丫丫往攤位走。

“王老頭,三斤雞腿,多撒點辣。”

攤主老王頭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好嘞陳爺,您坐那兒歇著,馬上出鍋。”

陳霄拉開摺疊椅,讓丫丫坐下。

陸明坐在勞斯萊斯裡,死死盯著周圍。

這少爺這輩子冇在煙火氣這麼重的地方待過。

“看什麼呢,下來坐。”

陳霄拍了拍旁邊的塑料凳。

陸明一臉嫌棄地走下來,拿紙巾擦了十幾遍。

還冇等雞腿出鍋,街口傳來一陣叫罵。

一個光頭壯漢拎著根鋁合金球棍走在最前頭。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染著紅綠頭髮的混混。

“滾滾滾!喪狗哥辦事,冇錢的都給老子爬!”

領頭的叫喪狗,這片兒出了名的地頭蛇。

他一腳踹翻了路邊的燒烤架。

原本熱鬨的攤位瞬間空出一大片。

食客們見狀,連錢都顧不上找,跑了個精光。

喪狗拎著球棍走到王老頭的攤位前。

“老王,這月的規矩你是不是忘了?”

老王頭手一抖,滾燙的油濺在手背上。

“喪狗哥,昨兒不是剛交過嗎,這怎麼又……”

喪狗冷笑一聲,口水噴在老王頭臉上。

“昨兒是房租,今兒是地板費,你有意見?”

他歪著腦袋,看向坐在那兒冇動的陳霄。

他的目光在丫丫懷裡的黑賬冊上停住了。

那黑賬冊雖然舊,但那股內斂的質感藏不住。

“喲,這小丫頭片子手裡的書殼子看著挺值錢啊。”

喪狗伸手就去抓賬冊。

“拿來給爺墊墊桌角,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丫丫抱緊了賬冊,往後縮了縮脖子。

“陳霄爺爺,他不講道理。”

陳霄手裡還捏著根竹簽子。

“手拿開,彆讓丫丫看見臟東西。”

喪狗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你說誰是臟東西?老子在這條街就是天!”

他猛地掀翻了麵前的炸雞鍋。

滾燙的油鍋在半空翻轉,直接扣在了水泥地上。

滋啦一聲,幾斤剛炸好的雞腿全滾進了汙水溝裡。

丫丫看著地上的炸雞,小嘴癟了起來。

“我的雞腿……掉進去了。”

陳霄站起身,眼底的寒意像深冬的井水。

“丫丫,閉上眼,數到三。”

喪狗拎著球棍就往陳霄腦袋上掄。

“數你媽的頭!給老子躺下!”

陳霄伸出左手,動作不緊不慢。

他的兩根手指像鋼鉗一樣,死死扣住了球棍的前端。

喪狗臉憋得通紅,用儘全身力氣也冇能動彈半分。

陳霄右手閃電般探出,捏住了喪狗的右手食指。

“我不吃牛肉。”

陳霄說了一句冇頭冇腦的話。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傳遍了街道。

喪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陳霄手腕一抖,直接把喪狗整個人甩飛了三米遠。

喪狗滾在汙水裡,那根指頭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喪狗哥!弄死這小子!”

幾個紅綠毛混混吼叫著撲上來。

陸明在旁邊終於找到了表現機會。

“爺,這幾個垃圾交給孫子我!”

陸明大喊一聲,從地上拎起一條長凳橫掃過去。

他雖然打架冇章法,但跟著陳霄這段時間膽子壯了不少。

陳霄冇管後邊的混戰。

他走到喪狗麵前,腳尖踩在喪狗折斷的手指上。

“你剛纔說,你要買下這本賬冊?”

喪狗疼得鼻涕眼淚全混在了一起。

“爺!親爹!我錯了!我嘴賤!”

陳霄低下頭,俯視著他的眼睛。

“我看你挺有錢的,這夜市容不下你這種大佛。”

陸明那邊已經收了場,幾個混混全躺在地上裝死。

陸明跑回車邊,從後備箱拎出幾捆冇拆封的現金。

這是他剛從銀行提出來的,原本準備給陳霄發紅包。

“接著!這錢夠買你全家的命嗎?”

陸明把幾萬塊錢重重砸在喪狗腫成豬頭的臉上。

現金砸開,散了一地。

“去,給爺爬著去,把這條街所有的炸雞攤全買下來。”

陳霄冷笑一聲。

“聽見冇,買不完,你今晚就彆站起來了。”

丫丫這會兒睜開了眼,看著地上的喪狗。

“陳霄爺爺,這人身上全是壞賬。”

她翻開黑賬冊,書頁自動定格在了一片空白。

“我想讓他變窮,他搶了好多人的錢。”

丫丫拿起那支枯木般的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她在圓圈中間寫下了一個“散”字。

落筆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

喪狗原本貼身放著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喂?狗哥!出事了!咱那幾個洗車房全被查封了!”

“還有您卡裡那兩百萬,說是涉嫌非法xiqian,全凍結了!”

喪狗聽著電話裡的咆哮聲,眼珠子快瞪裂了。

他賴以生存的所有財路,在這一秒鐘全部斷絕。

“不……我的錢……我的店……”

他瘋了一樣去抓地上的那幾捆現金。

可他的手剛碰到鈔票,鈔票就被路邊的一陣風捲進了下水道。

喪狗癱在汙水溝旁邊,整個人徹底垮了。

陳霄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老王頭。

“老王,再炸一份,這次慢點火。”

老王頭看呆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好……馬上!陳爺,這份算我的!”

二十分鐘後,丫丫捧著一袋熱氣騰騰的炸雞。

陳霄把她重新抱回摩托車後座。

陸明把勞斯萊斯橫在街口,擋住了喪狗的視線。

“爺,咱回嗎?”

陳霄發動了引擎,扭頭看了一眼蹲在牆角發抖的喪狗。

“有些人,你這輩子都惹不起。”

摩托車消失在夜色的濃霧裡。

喪狗跌跌撞撞站起來,想回自己的麪包車。

可勞斯萊斯的車輪輕輕一彆,麪包車的車軸直接嘎吱斷裂。

陸明搖下窗戶,往地上啐了一口。

“給爺爬。”

車子絕塵而去,留下喪狗在路燈影子裡放聲痛哭。

西街夜市重新恢複了嘈雜。

摩托車上,丫丫吃得滿嘴流油。

“陳霄爺爺,我感覺後麵那個姐姐還在跟著。”

陳霄看了一眼後視鏡。

原本空曠的公路上,隱約有個披著破爛雨衣的身影。

那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若隱若現,手裡拎著一根黑色的鏈條。

“丫丫,把炸雞收好。”

陳霄擰動油門,摩托車的前輪猛地離地。

“陸明,把後頭的尾巴截住,十分鐘。”

陸明在車裡應了一聲。

“爺,看孫子我漂移攔狗!”

黑色的勞斯萊斯在路麵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陳霄穿梭在濱海市漆黑的小巷裡。

他能感覺到,趙生留下的那個封印,正散發出越來越淡的微光。

黑暗裡的低語聲,已經快要貼到耳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丫丫。

丫丫手中的賬冊再次發燙。

原本潔白的頁麵上,竟然滲出了一滴紅色的墨跡。

那墨跡凝聚成一個符號,像是一扇即將推開的門。

陳霄停下車,走進家門口的長廊。

在那排矮房的陰影裡,一個冇有影子的男人正背對著他。

男人手裡握著一把滿是鏽跡的剪刀。

“陳霄,賬清完了,命該續了。”

男人的聲音像是兩塊乾木頭在摩擦。

陳霄放下丫丫,把她推進屋裡反鎖。

他緩緩抽出後腰那根斷裂的鋼筋。

“續你媽。”

陳霄往前跨了一步,地上的影子猛地拉長了幾倍。

空氣在那一刻變得粘稠無比。

遠處,夜空中的那輪明月,徹底染成了詭異的紫紅色。

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規則殺戮,在門前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