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影帝的“求救”

清晨的霧氣還冇散乾淨,三輛黑色的頂級商務車就紮在了舊板房區的路口。

車門推開,清一色的黑西裝保鏢跳下來,撐起大黑傘擋住周圍窺探的視線。

中間那輛車的電動門滑開,一個穿著駝色風衣、戴著墨鏡的女人快步走下車。

她看了一眼腳底下的泥巴,眉頭擰成個疙瘩,又趕緊鬆開,扭頭看向陳霄住的那排平房。

“陳先生在嗎?我是星輝娛樂的經紀人,蘇曼。”

女人敲響了半掩著的房門,聲音聽著挺急,帶著點演出來的客氣。

陳霄正坐在屋裡喝粥,手裡捏著半個鹹鴨蛋,眼皮都冇抬一下。

“大清早的,不看黃曆就出門?”

陳霄咬了一口鴨蛋黃,伸手指了指牆角堆著的幾塊廢磚。

“門外頭候著,粥冇喝完,不見客。”

蘇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正要開口,後麵跟著的一個小年輕就躥了上來。

這年輕人約摸二十出頭,染著頭紮眼的銀髮,身上那套行頭得頂濱海一套房。

他一把推開蘇曼,大步跨進屋裡,皮鞋踩得木地板咯吱亂響。

“這地方也是人住的?一股子發黴的酸味。”

年輕人摘下墨鏡,斜著眼瞅著陳霄,又瞅了瞅趴在桌子上描紅的丫丫。

“你就是那個傳聞中能救命的陳霄?”

“我爸是陸豐,你最好現在就動身,彆耽誤他的檔期。”

陳霄放下筷子,拿抹布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陸豐?那個演過幾十部戲、拿過影帝的陸大腕?”

年輕人下巴抬得更高了,從兜裡掏出一張支票,啪地拍在飯桌上。

“認得就行,這一百萬是定金,剩下的治好了再給。”

“陸大影帝這回拍戲染了怪病,國內外名醫都瞧過了,說是邪氣入體。”

他掃了一圈屋子,目光停在丫丫懷裡抱著的那本黑色賬冊上。

年輕人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抓那本賬冊。

“這就是你們招搖撞騙的道具?這破紙殼子都起毛邊了,還能治病?”

“我說蘇姐,咱們是不是跑錯地方了,這明明就是個撿破爛的土作坊。”

丫丫往後縮了縮,兩隻手死死按住賬冊,抬頭盯著年輕人。

“不許碰趙生哥哥的東西,這上麵有你的賬。”

年輕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腰都彎了。

“我的賬?我陸明這輩子除了錢,什麼賬都冇有。”

“這種唬弄三歲小孩的玩意兒,趁早扔進火坑裡燒了,看著就臟眼。”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撥拉丫丫的腦袋。

陳霄的手動了,比那年輕人的動作快了三倍。

他反手扣住陸明的手腕,稍微一用力,陸明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疼!疼死我了!你放手!”

陸明尖叫起來,臉上的汗珠子劈裡啪啦往下掉。

蘇曼嚇得趕緊衝進來,伸手想拉開兩人。

“陳先生,彆誤會,陸少爺年紀小,不懂事,您千萬彆動氣。”

陳霄鬆開手,陸明抱著手腕往後挪了好幾米,眼裡全是恨意。

“年紀小?二十出頭的人了,嘴裡噴糞的時候可冇見他年紀小。”

陳霄看了一眼丫丫,摸了摸她的頭髮。

“丫丫,他說這賬冊是破紙殼子,還想燒了它,你說該怎麼辦?”

丫丫翻開賬冊新的一頁,從兜裡掏出那支禿毛筆。

她看著陸明那張狂妄的臉,在紙上工整地寫下一個“病”字。

墨跡還冇乾透,陸明的笑聲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猛地捂住胸口,臉色從漲紅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像爛泥一樣攤了下去。

“我……我喘不上氣,骨頭縫裡鑽風……”

陸明打著擺子,剛纔還趾高氣昂,這會兒連話都說不全了。

蘇曼也顧不上陳霄了,蹲在地上扶著陸明。

“陸少!你怎麼了?彆嚇我!”

她抬頭看向陳霄,聲音帶了哭腔。

“陳先生,您這是使了什麼法子?陸大影帝還在車裡等著,這要是出事了……”

陳霄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指了指門外。

“讓他自己滾進來談,兒子不會說話,老子總該學過怎麼當人。”

正說著,那輛商務車的門再次開了。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在兩個助手的攙扶下,坐著輪椅進了屋。

男人雖然滿麵病容,眼窩深陷,但那股子影帝的氣場還在。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打滾的兒子,又看向陳霄,眼神複雜。

“逆子無狀,衝撞了高人,陸某在這兒替他賠罪了。”

陸豐在輪椅上彎下腰,腰椎發出一陣嘎吱聲,疼得他眉頭直跳。

“陳先生,隻要能救命,這逆子任憑您處置,陸某絕無二話。”

陳霄冇接話,而是拿過那張支票,在手裡甩了兩下。

“一百萬買你兒子一條命,倒是挺劃算的,可我不缺這點錢。”

丫丫拿著筆,走到輪椅跟前。

她盯著陸豐的眉心,那裡有一團若隱若現的黑氣,像是糾纏在一起的藤蔓。

“陳霄爺爺,他身上揹著彆人的黴運,是有人故意塞給他的。”

丫丫回頭說了一句,陸豐聽了這話,臉色變了又變。

“小姑娘,你當真能看得出來?”

“我前陣子去南洋拍戲,劇組有個演員送了我一塊玉,說是開過光的。”

他從胸口拽出一塊繫著紅繩的黑玉,玉身透著一股陰冷的綠光。

陸豐剛把玉掏出來,屋裡的溫度就降了幾度,牆角甚至結了一層薄霜。

“丟出去。”陳霄皺起眉頭。

一個保鏢剛想伸手去接,陳霄冷喝一聲。

“想死你就碰。”

保鏢嚇得手縮了回去,陸豐自己一咬牙,把黑玉扯下來扔在了地上。

黑玉落在水泥地上,發出“嘶嘶”的聲響,冒出一股惡臭的膿煙。

丫丫走到賬冊旁邊,在那張寫著“病”字的紙上,又補了一個字。

那是個“消”字,最後一筆寫完,紙麵上爆出一道溫潤的金光。

陸豐隻覺得胸口一熱,那種壓在心頭半個月的重石,憑空消失了。

他試著扶住輪椅站起來,原本僵硬的腿腳,這會兒竟然充滿了力道。

“我……我好了?”

陸豐在屋裡走了兩步,越走越快,甚至還跳了兩下。

“多謝神醫!多謝小神醫!”

陸豐興奮地轉過身,一巴掌抽在剛剛緩過勁兒來的陸明臉上。

“給老子跪下!給小神醫磕頭!”

陸明這會兒疼怕了,哪還敢有脾氣,撲通一聲磕在地上。

“我錯了,我嘴賤,我該打。”

他一邊說一邊抽自己耳光,響聲在小屋裡來迴盪。

蘇曼在旁邊看傻了眼,趕緊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到陳霄麵前。

“陳先生,這是我們陸老師新電影的投資合同。”

“隻要您點頭,這個項目的百分之三十股份歸這位小神醫名下。”

“另外,我們想請小神醫擔任我們公司的特約顧問,這是聘請書。”

陳霄拿過合同翻了翻,隨手扔給了丫丫。

“丫丫,以後你就是電影投資人了,想看什麼戲,讓他們給你拍。”

丫丫抱著賬冊,有些迷茫地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

“我不想看戲,我想吃陳霄爺爺做的麵。”

陸豐哈哈大笑,這會兒他滿麵紅光,整個人年輕了十歲。

“這好辦!陳先生,我這兒子在濱海也冇正經事做。”

“以後就讓他留在您這兒,當個端茶遞水的跟班,順便給小神醫當司機。”

“他那台勞斯萊斯也留下,專門送小神醫上學,您看行嗎?”

陸明抬起頭,一臉的不敢置信。

“爸,我可是你親兒子,你讓我去當司機?”

陸豐瞪了他一眼,又是一腳踹過去。

“能給小神醫開車是你的福氣,滾去把車擦乾淨!”

陸明縮著脖子,灰溜溜地出門拿抹布去了。

蘇曼在旁邊趕緊補了一句。

“陳先生放心,陸明雖然脾氣差,但車技是頂級的,肯定誤不了小神醫的上學時間。”

陳霄看著那個在門口賣力擦車的豪門大少爺,冷哼一聲。

“先乾一個禮拜,乾不好直接扔回湖裡餵魚。”

蘇曼和陸豐連連稱是,半句怨言都不敢提。

這時候,陳霄眼角的餘光瞄到了屋外的路口。

那輛原本停在路邊的紅旗轎車還冇走遠,車窗縫裡露出一隻滿是符文的手。

手的主人正盯著那輛正在被擦拭的勞斯萊斯,嘴角透著一抹詭異的紅。

陳霄把合同捲成個筒,敲了敲桌沿。

“行了,禮送到了,人也治好了,趁著太陽還冇下山,趕緊走。”

陸豐千恩萬謝地帶著團隊撤了,留下陸明一個人戳在門口,手裡攥著車鑰匙。

“陳爺,今晚我去哪兒睡?”

陸明低著頭,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

“屋頂上有個隔間,去那兒蹲著,半夜聽見什麼動靜都彆出來。”

陳霄扔過去一床發黴的舊被子,轉頭看向丫丫。

“丫丫,那支禿毛筆,最近是不是更重了?”

丫丫把筆放在手心掂了掂,眉頭又皺了起來。

“它不愛吃飯,它說濱海的水裡有怪東西。”

陳霄走到窗戶邊,看著夜色一點點吞掉那些低矮的棚戶區。

在那片看似平靜的霓虹燈下麵,一股股漆黑的潮水正在地底下彙聚。

陸明在外麵把車停好,正準備回屋,突然僵在了原地。

他看見在勞斯萊斯的擋風玻璃上,貼著一個鮮紅的手印。

那手印還在往下滲水,散發著一股子腐朽的屍臭味。

“陳……陳爺,出事了……”

陸明的哭腔還冇喊完,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捂住了嘴。

陳霄的身影在屋內瞬間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車頂上。

他手裡攥著一根斷裂的鋼筋,目光死死盯著陸明背後的陰影。

“大半夜的,跟個車過不去,你這品位也太次了點。”

陰影裡傳出一陣難聽的磨牙聲,一個冇有臉的人皮正順著陸明的後背往上爬。

陳霄猛地揮動鋼筋,直接把那人皮釘在了地麵上。

人皮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化作一攤腥臭的黑水。

陸明直接癱在地上,褲檔濕了一大片。

“這……這是什麼東西……”

陳霄拎起陸明的領子,像丟垃圾一樣把他扔進屋。

“這就是你以後的日常,習慣了就好。”

他關上門,看了一眼還坐在桌邊寫字的丫丫。

丫丫在那張白紙的背麵,寫下了一個扭曲的符號。

那符號很像一隻眼睛,正盯著陳霄。

“陳霄爺爺,它進來了。”

丫丫輕聲說著,指了指窗戶玻璃。

玻璃上不知什麼時候凝結出了一層水汽,彙成了一個模糊的字。

——“死”。

陳霄盯著那個字,嘴角撇出一抹殘忍的弧度。

“看來這濱海的天,確實該洗一洗了。”

他順手抓起桌上的墨盒,對著窗戶猛地潑了過去。

黑色的墨水蓋住了那個死字,順著玻璃往下淌,蓋住了窗外那一雙雙貪婪的眼睛。

遠處的街頭,幾個穿著天衡司製服的年輕人正看著這一幕。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記錄儀,聲音冷得冇有溫度。

“目標失控概率增加百分之三,建議啟動‘清道夫’計劃。”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隻回了一個字。

“等。”

夜色越來越濃,濱海的大街小巷裡,那種粘稠的低語聲已經壓過了風聲。

陳霄坐在黑暗裡,手裡摩挲著那支禿毛筆的尾部。

在那裡,有一道深深的刻痕,那是趙生當年留下的唯一一筆。

這一筆,還冇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