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和我出生那天,一模一樣。
天黑得像墨,雨冷得像冰,風颳得像哭,整個南嶺鎮,都籠罩在一片陰森死寂裡。
我坐在壽衣鋪裡,手裡拿著針,麵前擺著最後一具屍體。
這是第一百具。
縫完它,我就該入棺了。
我手一直在抖,針拿不穩,線穿不進。
我怕。
我才十八歲。
我不想死。
我不想被縫進棺材,永世為奴,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冇得選。
深吸一口氣,我咬著牙,拿起針,沾了沾自己的血,開始縫最後一具屍體。
一針。
兩針。
三針。
針線聲在黑雨夜裡,格外清晰。
“嗤……嗤……”
每縫一針,我後頸的紅印就燙一分。
每縫一針,鋪子裡的陰氣就重一分。
每縫一針,我離死亡就更近一步。
終於,最後一針落下。
我縫完了。
一百具。
夠了。
就在最後一針紮下去的瞬間,鋪子裡的溫度驟降,冷得像冰窖,油燈“噗”地一聲滅了,四周陷入絕對黑暗。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整個屋子。
我看見——
那口消失多年的紅棺,順著雨水,緩緩飄到我鋪子門口。
冇有輪子,冇有牽引,就那麼輕飄飄浮在雨水中,一點點靠近。
棺蓋,輕輕掀開。
裡麵不是空的。
滿棺都是紅線,密密麻麻,織成一張大網,等著我鑽進去。
那是鎖魂網。
那是縫命網。
鬼妻立在棺旁,紅嫁衣濕透,紅蓋頭低垂,安安靜靜,朝我輕輕抬手。
“夫君,該入棺了。”
雨水打在臉上,冷得刺骨。
我渾身發抖,一步步走過去,腳下像灌了鉛,每一步,都像是走向地獄,走向永生的噩夢。
我知道,從今天起,世上再無陳九。
隻有紅棺裡,一個被鬼妻縫進棺中,永世不得超生的奴。
我慢慢抬起腳,跨進紅棺。
棺木冷硬,一股濃重的屍氣、陰氣、棺木味撲麵而來,嗆得我想吐。
我躺下,望著漆黑的天空,聽著嘩嘩的雨聲,心裡一片絕望。
鬼妻緩緩俯下身,青黑的手輕輕按在我胸口。
“夫君,彆害怕。”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夫妻同棺,永世不離。”
她拿起一根長長的鋼針,一卷紅線。
那線,不是棉線,是她的頭髮搓成的,又細,又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