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夏洛蕖提前半小時抵達濱湖彆墅,一邊換衣服一邊和隔間的薔薇控訴著張敬之的“惡行”。

其中當然省略了床上那部分的細節,隻說自己白費了力氣去哄騙,人家今晚本來就不在家,壓根不需要她“出賣色相”。

換好衣服後,夏洛蕖推開門,薔薇半撐著梳妝檯描唇,兩個人在光亮的鏡麵中對視。

“為愛奔波的坐檯小姐,最後都被她們的所愛拋棄。”

多麼痛心疾首又怒其不爭的控訴。

夏洛蕖冇有否認,沉默地拿起皮筋給自己挽了一個低髻,戴上麵具就準備出去。

出門後,夏洛蕖聽到薔薇的最後一句歎息。

“玫瑰啊玫瑰,你怎麼又愛上了客人?”

今晚的主場在山腰,大部分侍應女郎哪怕光著大腿也更願意往寒冷的外場擠,畢竟人在哪錢在哪,彆墅瞬間顯得空蕩蕩起來。

夏洛蕖穿著單薄的製服,端著酒水在寒冷的夜風中在客人之間穿梭。

周圍的人群歡呼雀躍,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而夏洛蕖卻無心關注這些,隻盼著收完這一輪小費就回到彆墅裡取暖。

突然,她看到了昨天在派對上一起打電動的幾個小孩。

“嘿,這不是昨天陪咱們玩電動的姐姐嗎?”黃毛眼尖,先看到了夏洛蕖,指著她叫道。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夏洛蕖朝他們點了點頭,端著盤子走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他們這群人中多了一個坐著輪椅的少年。

他的頭髮很長,染成了火燒雲一般的橙紅色,淩亂地遮住了眉眼,消瘦的臉龐輪廓分明,卻透著一股不健康的蒼白。

“姐姐,你穿這麼點不冷麼?”

夏洛蕖回神,無奈地笑了笑,“這是我的工作呀。”

幾個小孩你一言我一語地和夏洛蕖說著話,倒讓她暫時忘卻了寒冷。

這時,一個男孩指著遠處的賽道:“這次的比賽肯定很精彩,北都和海城都來了很多厲害的車手。”

夏洛蕖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有些迷茫。

“你覺得誰會贏?”

輪椅上的少年突然開口,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輪椅,目光在人群中遊離,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不屑。

不等夏洛蕖回答,另外幾個少年笑著打趣起來:“盛二,她連賽車遊戲都玩不明白哩……姐姐你千萬彆理他,他最小心眼了。”

原來他就是他們昨日談話裡的人。

明明頂著一頭那樣熱烈的顏色,他的眼神卻陰冷,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譏誚的笑意,讓人感覺難以接近。

夏洛蕖不小心與他的目光對上,那一瞬間,她彷彿被一道冰冷的電流擊中,心中不禁一顫,隨即搖搖頭:“不好意思,盛少爺,我不太懂賽車。”

少年又看了她一眼,招呼來一旁專門收賭注的人,拿過一張選票和一支筆。

“壓一輛,輸了算我的。”

夏洛蕖怔愣了一瞬,然後接過紙筆,努力把賽車上這些跑車和平常張敬之偶爾給她科普過的知識進行對應,最後選定那輛邁凱倫,寫上了型號和車牌。

其餘幾個少年見狀,紛紛參與進來。

夏洛蕖瞥到了男孩行雲流水寫下簽名和金額,有那麼一瞬間想要退出這場豪賭。

記票員離開後,比賽開始了,賽車們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盛予灼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的扶手,表情看似漫不經心,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專注。

隨著比賽的進行,那輛邁凱倫一度落後,夏洛蕖看著電子大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擔心自己的選擇會讓這位盛家少爺輸錢,畢竟這群人裡隨便提溜一個出來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這能贏嗎?”跟著她一起選擇了邁凱倫的男孩也著急了。

夏洛蕖咬了咬嘴唇,冇有回答。

然而,在最後一個彎道,邁凱倫突然加速超過了其他車輛,率先衝過了終點線。

少年轉過頭,看著夏洛蕖,嘴角上揚:“看來你的運氣不錯。”

夏洛蕖立刻鬆了一大口氣,隻見盛予灼從一大迭鈔票中分了一半給她。

她驚恐地抬眸,那對毒蛇般的眼睛都染上了喜悅:“我說了,輸了算我的,那麼贏了也有你的份。”

“你可以提早下班了。”

此刻的觀眾席人聲鼎沸,夏洛蕖一瞬間隻聽得見被風吹動後這一大迭紙鈔的沙沙聲。

盛予灼有些不耐煩她的遲疑,把紙鈔捲起來後示意她低頭,下一秒就塞進她製服領口內,轉身離去。

這個行為對於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來說實在輕浮且冒犯,但夏洛蕖已經懶得害羞,朝著他離去的方向鞠了一躬就抱著托盤往彆墅裡鑽。

一樓客廳有一對男女在接吻,夏洛蕖下意識躲避,轉角處透過扶梯間隙發現是倪宇和江念月後,立即加快了腳步上了二樓。

通過薔薇的講述以及自己親身體驗一遍,夏洛蕖有點不敢相信倪宇會把江念月帶來派對,畢竟這裡的人隨時會把女伴當作隨意交換的賭資。

轉念一想,倪宇這麼在乎江念月,大概也不會輕易把人輸走。

夏洛蕖並未多想,倚著一旁的高腳凳放鬆腳踝,拿出紙鈔細細清點著。

雖然她不清楚盛家在海城是怎樣的光景,但捏在手裡的錢實打實地告訴著夏洛蕖,她馬上就可以擁有一個她盼望的生活了。

彆墅外傳來交談聲,客人們正在從外場回到彆墅內玩樂。

體溫逐漸回暖,夏洛蕖覺得下半場的工作都有了動力。

耳麥裡突然響起呼喚鈴,夏洛蕖整理了儀容儀表,重新端上餐盤迴到一樓。

什麼叫做福禍相依?現在就是了。

被包養的小姐懷揣著彆的男人給的钜額小費,迎麵碰上自己的金主就是很好的生動寫照。

張敬之拎著工具箱和幾個富家少爺有說有笑地進門,即便穿著樸素也難掩清貴之姿,他嘴角含笑,眼風撩動間便與階上的女人正正對視上。

夏洛蕖登時停住下樓的步伐,腦海裡閃過一道白光,立馬將張敬之今夜的臨時加班和山腰處剛剛結束的賽車聯絡在了一起。

“高少爺,呀,小敬哥也在啊……”

薔薇擺著腰上前招呼兩個人,被張敬之投來的陰騭目光看得一愣,但還是先朝高鴻笑著繼續說道:“今晚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盛公子說高少爺到了直接上去就行。”

“至少留下來和盛墨懷見一麵再回家嘛,他錢多車也多,就當給你自己拉拉投資……”高鴻搡了搡張敬之,絲毫冇注意男人此刻表情變化,熱情挽留著,“你說要回家喂貓,不著急的話要不我讓我的司機跑一趟算了。”

從賽前準備到最後零件檢查結束,高鴻一直在央求他留在派對,張敬之本來想著今晚忙完就回家找夏洛蕖,但現在看著麵前本應在市中心的兩個人,他改變了主意。

“那就喝一杯吧。”張敬之一眨不眨地盯著試圖逃離現場的女人,挑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來,“我突然想起來,家裡的貓其實今天已經餵過一遍了。”

“就是可能冇有餵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