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謝斐然突然笑了。

笑聲很輕，在空曠的彆墅裡迴盪，卻比哭還難聽。

他終於把所有碎片拚起來了。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那些江枝雨欲言又止的瞬間，那些蘇錦雲看似無辜實則漏洞百出的說辭。

手機響了，是蘇錦雲。

謝斐然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接通，冇說話。

“斐然哥……”蘇錦雲的聲音帶著哭腔，“新聞你都看到了嗎？那些都是假的，是姐姐陷害我——”

“片場爆破裝置，”謝斐然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是你動了手腳吧？”

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

“什麼裝置？斐然哥，你在說什麼——”

“公寓門口的監控，你拿藥往她嘴裡塞的畫麵，拍得很清楚。”謝斐然繼續道，“需要我發給你重溫一下嗎？”

“那是……那是她陷害我！”蘇錦雲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她恨我搶走了你，所以設計我！斐然哥，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什麼？”謝斐然問，“相信你得了抑鬱症？相信你在蘇家被她欺負？相信她偷你項鍊？”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錐：“江枝雨的就診記錄我查到了，她十七歲被確診抑鬱症，診斷書上寫的是‘長期遭受家庭冷暴力及言語侮辱’。蘇錦雲，你說，是誰給她的冷暴力？”

電話裡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還有留學機會。”謝斐然繼續說，“她本來可以去法國學電影，申請材料卻被‘意外’弄丟了。我查到了轉賬記錄——你給留學機構轉了五十萬，讓他們‘做乾淨點’。”

“不……不是的……”

“需要我把證據發給你，還是直接發給你父母？”

“斐然哥！”蘇錦雲尖叫起來，“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因為我愛你！我不想失去你！”

謝斐然閉上眼睛。

“你愛的不是我。”他說，“你愛的是謝家少奶奶的位置，是搶走江枝雨一切的感覺。蘇錦雲，你真可悲。”

他掛了電話，把蘇錦雲所有聯絡方式拉黑。

然後他打給助理：“準備車，去蘇家。”

蘇家客廳的氣氛比葬禮還凝重。

謝斐然坐在沙發上，對麵是蘇家父母和蘇淮南。

蘇母捂著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蘇父臉色鐵青，手指顫抖著指著螢幕：“這……這是真的？”

“監控來源合法，可以隨時調取原件。”謝斐然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

“另外，江枝雨的抑鬱症診斷書，留學機會被攪黃的證據，以及這些年蘇錦雲在你們麵前對她的誣陷……所有材料都在這裡。”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遝檔案，放在茶幾上。

蘇淮南拿起最上麵那份，翻開看了幾頁，手開始發抖。

“你們一直以為，是枝雨欺負錦雲。”謝斐然看著蘇家父母，“事實是，從枝雨被接回蘇家那天起，蘇錦雲就在有計劃地排擠她、陷害她，直到把她趕出家門。”

蘇父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蘇母的哭聲終於忍不住了。

“對不起……”她捂著臉，“枝雨……媽媽對不起你……”

謝斐然看著她，突然想起江枝雨說過的一句話。

那是很久以前，她拍完一場哭戲，情緒還冇出來，靠在他懷裡說：“斐然，你知道嗎？有些道歉來得太遲，就不叫道歉了，叫自我安慰。”

蘇淮南放下檔案，看向謝斐然：“你今天來，不隻是為了告訴我們這些吧？”

“對。”謝斐然直視他，“我來退婚。”

“退婚？”蘇父終於找回了聲音，“可是昨天才——”

“昨天的訂婚是個錯誤。”謝斐然打斷他，“我會對外宣佈，因發現蘇錦雲涉嫌違法犯罪，謝家單方麵解除婚約。至於你們蘇家的名聲……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他站起身：“另外，蘇錦雲涉嫌故意傷害的案件已經立案。如果你們想保住她，最好送她出國，永遠彆回來。”

說完，他轉身離開。

門外陽光刺眼。他坐上車，對司機說：“去機場。”

車子啟動，蘇家彆墅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

謝斐然拿出手機，看著江枝雨最後發的那條微博。

“此賬號即日起停用。江湖路遠，各自珍重。”

他點開評論，最新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

【枝雨，你要幸福啊。】

謝斐然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然後關掉手機。

他會讓江枝雨幸福的，在把她找回來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