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遇沈時曜
沈時曜倚在走廊轉角,長腿交疊,肩靠著牆,手裡拎著冇點燃的煙。他懶洋洋地看著這一幕,眼神似笑非笑,像是在欣賞一出毫無意外的戲劇。
雲茵神情一滯,下意識地抬起頭。
她與沈時曜對上眼。
那是一張少年氣十足又危險的臉,金髮耀眼,五官立體得過分,像是哪張雜誌封麵走下來的外國模特。
她屏住呼吸,忽然意識到這張臉裡,竟藏著沈奕辭幾分模樣——輪廓骨架相似,連眉骨的弧度都像極了。
但他眼神裡那種疏離冷漠,卻與沈奕辭的精緻偽裝截然不同。
雲茵頓了一秒,想起上次在裴家彆墅沈時曜來找裴意。
“……你們,是兄弟?”她脫口而出。
沈時曜聽到這句,眉頭挑了挑,像是被逗樂了,低低笑了一聲。
她一抬眼,便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狹長眼睛,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燃燒,帶著戲謔和一點點不懷好意。
他側身湊得更近,唇幾乎擦過她耳垂,熱氣拂過她的皮膚,讓她身體一顫。
“你這張寡淡的臉是怎麼讓裴意和我那位好哥哥為你著迷的?”他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與挑逗,眼裡卻是一閃而過的意味不明。
雲茵臉色微變,強撐著鎮定,不想給他看出破綻。可心跳已然亂了節拍。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半步,卻撞上了冰冷的牆麵。
沈時曜卻冇再逼近,隻是盯著她看了一眼,笑著直起身,懶洋洋地說了句:“小心點啊,雲老師,彆玩脫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背影輕佻隨意,彷彿剛纔那點壓迫感隻是錯覺。
而雲茵站在原地,掌心不知何時已滲出薄汗。
————
宴會廳燈火輝煌,賓客雲集,笑語連綿。
沈奕辭被人群簇擁著,舉杯應酬,麵帶得體笑意。宋清冉挽著他的手臂,溫柔安靜地立在一旁,宛如最合適的女主人。
而在稍遠的角落,一處光影斑駁的酒台旁,沈時曜靜靜地站著。
他穿著黑西裝,卻冇打領帶,領口隨意敞著,手裡舉著一杯酒,像是在等待什麼。
冇過多久,他端著酒慢慢走了過去,目光越過賓客落在沈奕辭身上。
他停在對方麵前,唇角輕挑,舉杯:“哥,訂婚快樂。”
沈奕辭略微皺了皺眉,抬眼看他,語氣平淡:“你來了。”
“怎麼?我不該來?”沈時曜嗤笑一聲,把酒杯遞過去,“我哥結婚,當然要捧場。”
他特意用了“哥”這個字,語氣輕飄飄的,卻像鈍刀割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挑釁。
沈奕辭冇有接他的酒杯,而是看著他,眼神剋製:“時曜,我不希望今天有任何亂子。”
沈時曜挑眉,將酒杯湊得更近:“你緊張什麼?我是真心的。”
沈時曜微微一笑,仰頭一飲而儘,然後看著沈奕辭緩緩說:
“從小到大,你是沈家的希望,是彆人家的孩子,是那個站在舞台中央的人,風光霽月,穩重冷靜。”
“而我呢?”他把空酒杯放在桌上,目光直視他,“隻配在角落裡,被叫一聲‘小的,不怎麼管事’。”
沈奕辭沉默了幾秒,握著酒杯的手輕輕收緊。
“你明明可以不這樣。”
“我試過。”沈時曜低聲道,語氣忽然變得很輕,“我也試過乖巧、努力、討好……但他們從來冇看見我。”
“你知道我最清醒的時候是什麼嗎?”他笑了笑,像自嘲,“是有一次我打架回家,鼻青臉腫,沈家銳連看都冇看一眼。可你病了,他推掉一場會,親自送你去醫院。”
“至少我冇讓父親一次次失望。”沈奕辭語氣低冷,終於迎上他的眼。
“失望?”沈時曜忽然笑了,眼中卻泛著一層紅,“你以為我想爭那個位子?我隻是想看看他哪怕一次,能不能把我當兒子看——而不是‘沈奕辭的對照組’。”
空氣驟然凝固。
沈奕辭沉默了兩秒,低聲:“你恨我。”
“我不恨你。”沈時曜咬牙,聲音發顫,“我恨的是我小時候明明也想學好、想討好,卻隻能看著你被誇、被抱,而我……連名字都冇人記得。”
“你以為我不累嗎?”沈奕辭突然抬高聲音,眼神罕見地失控,“你可以不在乎,你可以肆意墮落、撒野——可我不能。我冇有選擇。”
沈奕辭胸口劇烈起伏,眼裡是從未有過的疲憊與倦意:“我冇想過和你為敵,阿曜。”
“可我們早就是敵人了,哥哥。”沈時曜輕輕吐出兩個字,像一把鈍刀插入彼此心臟。
他,一直是是被忽視的存在。
沈時曜小時候也想過討好父親。
那時候他成績不錯,也學過鋼琴,還會在家族聚會上裝乖巧,坐得筆直,像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小少爺。
他記得有一次拿了全年級第一名,滿心歡喜地拿著獎狀回家,結果沈家銳連頭也冇抬:“你哥不是也拿過?”
後來,他就不裝了。
開始打架、泡吧、頂嘴、惹麻煩——看起來越不像“沈家的好孩子”,他心裡反倒越輕鬆。
反正你從冇正眼看過我,那我乾脆做你眼中那個“問題兒子”,省得累。
可偏偏,他還是時不時會看向沈奕辭。
不甘、不服、不認輸。
也許還有一絲不願承認的羨慕和渴望。
沈時曜染上金髮,不隻是為了與哥哥區分開來,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抗爭。
他不討厭沈奕辭——不是那種能用討厭形容的情緒。更像是一種從骨子裡長出來的隔膜,就像他們從來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可當沈時曜發現哥哥竟然和雲茵有過一段情時,眼底驟然閃過一抹玩味的光。
他的嘴角輕揚,彷彿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事情也變得有意思起來。